蒲公英眨了眨一對圓圓的眼睛說：我叫花靈；
林念看著這個蒲公英，原來就自己的這個蒲公英也有名字，蠻有趣的名字；
林念很想說謝謝，但是張張嘴，一陣渾身痠痛無力襲來；
花靈那團白球晃了晃，兩片葉子拍了拍地面。
“你在這等著，別亂動。我去叫白翅大叔過來。”
說完它整個身體一縮，蒲公英種子像降落傘一樣炸開，順著風飄走了。
林念躺在陰影裡，眼睛半睜半閉。頭頂是交錯的藤蔓和寬大的葉子，光線被切割成細碎的斑點，落在她臉上、胳膊上、沾滿泥土的衣服上。空氣裡有潮溼的土腥味，還有一股陌生的甜膩花香，聞多了有點發膩。
她試著抬了抬手。
沒抬起來。
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骨頭都是軟的，肌肉還在微微發抖。那種脫力感從指尖蔓延到肩膀，連呼吸都費勁。她只能躺著，盯著頭頂那些晃動的光影，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念頭。
蝴蝶。會說話的蒲公英。暗影蛾。花粉爆炸。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胸口有什麼東西硌著，硬硬的，她下意識想摸，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算了，愛啥啥吧，先歇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不是暗影蛾那種沙啞的、像破布在風裡刮的聲音。這聲音更厚重，節奏沉穩，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不緊不慢地扇扇子。
林念睜開眼。
先是一個影子落在她臉上。巨大的，純白的，把頭頂灑下來的光遮得嚴嚴實實。
她偏過頭。
一隻蝴蝶正站在她旁邊。
說“站”不太準確——它六條腿撐著地面，身體微微前傾，翅膀收攏在背上，像披了一件白色的大氅。那隻蝴蝶快有人高了，收攏的翅膀垂落到地面，純白的底色上沒有任何花紋，乾淨得像剛下過的一場雪。
它低著頭，正首首地看著她。
林念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
哇哦。
第二個念頭是——
這玩意兒比我公司那個禿頂領導還威嚴。
那雙複眼漆黑如墨，表面反射著細碎的光點，分不清哪個是瞳仁，但你知道它在看你。看得你渾身發毛。
“醒了？”
聲音很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撥了一下。不是花靈那種清脆活潑的音調，而是帶著歲月的磨礪感，每一個字都像在掂量後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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