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語蝶商會的信使翅膀上沾著露水，在臨時王庭的臺階前收攏翅翼，把一片卷好的蜜葉遞給守衛。
斯特拉坐在高處的藤椅上，指尖捻著那片蜜葉，展開掃了幾眼。
黑刺沼澤。
她嘴角一翹，像是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東西。
“西南方向，距離王都三天路程，沼澤密佈，毒瘴環繞。”她把蜜葉丟給身旁的副官，“復國派那些殘兵敗將，倒是選了個好地方躲藏——易守難攻，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副官殘翼接過蜜葉看了看，低聲道:“女王，黑刺沼澤地形複雜，貿然出兵恐怕——”
“所以才要派精銳去。”斯特拉打斷他，視線落向站在大廳角落的夜歌，“夜歌隊長，你帶一百名暗影蛾，即刻出發。兩天之內趕到黑刺沼澤，把那些躲藏的耗子全部揪出來。”
夜歌抬起頭，目光平靜:“是。”
“記住，”斯特拉站起身來，藤椅發出吱呀聲，“我要活的。那個假公主，必須活著帶到我面前。”
夜歌沒多問，轉身走出大廳。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殘翼看著夜歌的背影，欲言又止。
斯特拉注意到他的表情:“想說什麼？”
“夜歌隊長最近……狀態不太對。”殘翼斟酌著措辭，“上次追擊那批藍閃蝶殘部，回來時翅膀上全是泥，人也顯得很疲憊。”
“他需要勝利來恢復信心。”斯特拉重新坐回藤椅，“這次任務正好。一百名暗影蛾對付一群躲在沼澤裡的殘兵，不會有意外。”
殘翼沒再說話。
夜歌帶著隊伍出發時，天剛矇矇亮。
晨霧還沒散，密林裡瀰漫著溼潤的草木氣息。他走在隊伍最前方，翅膀收攏緊貼背部，目光首視前方。
身後是一百名暗影蛾，黑翼整齊劃一，腳步幾乎無聲。
隊伍沿著溪流往西南方向行進，穿過一片又一片灌木叢。夜歌沒下令休息，只是不停地走。
副隊長追上來，壓低聲音:“大人，戰士們己經走了西個時辰，是不是——”
“繼續走。”夜歌沒回頭，聲音冷硬，“天黑之前必須穿過蘑菇林。”
副隊長咽回要說的話，回頭朝隊伍打了幾個手勢。
沒人敢抱怨。
兩天路程，夜歌壓縮到一天半。隊伍幾乎沒有停下來過，只在深夜的樹根下歇腳兩個時辰，就著冷水啃幾口乾餅，天不亮又繼續上路。
夜歌坐在火堆旁，盯著跳動的火焰，眼神空洞。
他腦海裡閃過那個女孩的臉——在花粉爆炸的餘波中，她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憐憫般的平靜。
她本來就該殺死我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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