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跪在地上，翅膀癱軟地垂在背後。紫色霧氣還在他周圍縈繞，他嘴裡喃喃著什麼，渾身發抖。
林念盯著他，手裡的短刃還沾著花粉。
花靈從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他……他好像動不了了。”
白翅從樹根旁撐起身子，面色蒼白。他的翅膀還帶著血跡，但至少能站起來了。“林念，現在。”
林念知道白翅的意思——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一刀下去，追擊就結束了。
但她沒有動。
夜歌的哭聲壓得很低，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了。他的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個詞，斷斷續續，林念聽不太清，但隱約覺得像是“對不起”或者“不是我”。
白翅扶著樹幹走過來，聲音沙啞：“我們不能等他清醒。他醒過來，我們三個都跑不掉。”
林念深吸一口氣，把短刃插回腰間。
“走。”
白翅愣了一下，沒多問。他朝花靈揚了揚下巴，花靈立刻飛過來，扶住林唸的胳膊。
三人轉身，繞過蘑菇叢，朝北邊的密林深處走去。夜歌的哭聲在身後越來越遠，最後被風聲淹沒。
林念沒回頭。
但她記住了那個聲音。
他們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月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地面灑下碎銀。白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確認自己還能站起來。他的傷剛癒合不久，體力的恢復遠沒跟上。
林念放慢腳步，等他跟上。
“剛才你不殺他，”白翅喘了口氣，“不是因為仁慈吧？”
林念搖頭。“他崩潰了。但崩潰不等於投降。我要是在他跪著的時候補一刀，醒來的人會變成什麼？變成一心只想復仇的瘋子。”
白翅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花靈在前面飛了一段，又折返回來。“這邊有條小溪，水是乾淨的，可以歇一下。”
林念點頭。三人沿著溪流走了幾百步，找到一片被蕨類植物遮蓋的空地。林念坐下來，揉了揉發脹的小腿。白翅靠著樹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花靈蹲在溪邊，把翅膀浸進水裡。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著淡藍色的光。
“夜歌肯定會叫更多暗影蛾過來，”白翅睜眼說，“他吃了虧，不會一個人扛著。以他的性格，會調集至少兩個小隊的偵查蛾，把這片區域翻個底朝天。”
林念抬起頭：“那復國派的主力在哪？”
白翅沉默了一會兒：“北邊。花海深處，有一箇舊時的蝶族據點。但我己經很久沒收到那邊的訊息了。”
“多久？”
“三個月。”
林念皺了皺眉。三個月沒有訊息，要麼據點己經不存在了，要麼就是被切斷了通訊。不管是哪種，都不算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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