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是被蒲公英絨毛的觸感弄醒的。
細軟的白色絨毛拂過鼻尖，她下意識打了個噴嚏，牽動左翼的傷口，痛得齜牙。
花靈趕緊收回那朵蒲公英，翅膀撲騰兩下飄到她臉前：“師傅醒了！我、我沒弄疼你吧？”
林念撐起身子，發現自己躺在藍閃蝶部落的乾草鋪上。屋頂透進來的光帶著正午特有的明亮，投在牆上拉出斜長的影子。她摸了摸左翼，傷口處敷著黏糊糊的草藥，涼絲絲的。
“你睡了整整一夜加一個上午。”花靈把蒲公英扔到一邊，抓起一片水潤的花瓣遞過來，“喝點蜜水，藍翎長老說等你醒了要見你。”
林念接過花瓣，蜜水清甜，喉嚨裡乾澀的感覺慢慢消退。她環顧西周，草鋪邊放著疊好的乾淨樹葉衣服，角落裡白翅不在。
“白翅呢？”
“檢查俘虜去了。”花靈落在她膝蓋上，“昨天晚上那三個蛾兵捆在部落邊的樹洞裡，白翅說要審出礦場的情況。”
林念點頭，喝完最後一口蜜水，正要起身，草簾被掀開了。
藍翎長老走進來，翅膀收攏，手裡捧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東西，六稜柱形狀，淡藍色，像凝固的冰。光穿過它，內部的蜜色光暈緩緩流動。
“你醒了。”藍翎的語氣比昨天更鄭重些。
林念站起來，花靈飛到她肩膀上坐著。
“這是部落歷代傳承的花露水晶。”藍翎遞過來，手掌攤開，露出水晶躺在掌心，“能輔助佩戴者穩定情緒波動，降低花粉共鳴術失控的風險。”
林念伸手接住。
指尖觸及水晶的瞬間，一股清涼從掌心湧進手臂，沿著脈絡竄上大腦。沉重感像被水衝過的泥，從太陽穴兩側向後褪去。這兩天因為她融合兩種花粉後始終不散的頭痛——不是劇痛，而是一種持續的悶脹——此刻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壓了下去。
她愣了一下。
“你淨化花田、擊退礦兵，我們有誠信履行約定。”藍翎說，語氣裡帶著部落長老特有的剋制，但眼神很認真，“這片花露水晶是百年前一位花語使留下的，藍閃蝶世代保管，今天物歸其主。”
林念握住水晶，低頭看它。清涼還在傳遞，從掌心鑽進來，沿著脖子往上，最後停在腦門中間。
她翻過水晶，發現底部刻著一排細小的符文，認不出來。
“戴上試試。”花靈小聲說。
林念找了根細藤，把水晶穿起來掛在脖子上。水晶貼著胸口的皮膚，和護心項鍊碰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那一刻，兩股清涼同時從胸口和鎖骨處湧起——一股來自水晶，一股是護心項鍊原本就有的微涼。
她深吸一口氣。
原本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謝謝長老。”林念說。
藍翎看了她一會兒，轉身朝外走：“下午召集部落戰士，你挑十個帶走吧。既然要端礦場，不能就你們三個去。”
下午的花田邊，陽光曬在枯了一半的花朵上。
十個年輕的藍閃蝶戰士站成一排，翅膀收攏在背後，神情緊張又興奮。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還是個少年，翅翼上的藍色花紋還沒完全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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