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全亮，洞口外透進來的光還帶著灰藍色。
巡邏的部落戰士蹲在洞口邊，手指捻著一撮淡灰色的粉末，臉色凝重。他抬頭看見林念從火堆邊站起來，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在洞口左側的石縫裡發現的，像是蛾翅上的鱗粉。”
林念接過那撮粉末，指尖搓了搓，粉末細滑，帶著一股淡淡的苦澀味。她想起昨晚那雙從石縫中窺視的灰色複眼——不是錯覺，確實有人來過。
“多久了？”她問。
“剛發現，粉末還潮著，應該是凌晨留下的。”巡邏戰士指了指洞口左側那塊凸起的岩石，“就在那縫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念走到洞口，蹲下身檢視石縫。縫隙很窄，成年人的手指都伸不進去，但蛾類的觸角或口器可以輕鬆探入。她抬頭看向洞外，天邊的雲層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空氣中還帶著露水的溼氣。蜜源瀑布的水聲從遠處傳來，夾雜著早起的鳥鳴。
花靈揉著眼睛從草墊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怎麼了？”
“昨晚有人來過了。”林念把鱗粉遞給她看。
花靈湊過來嗅了嗅，臉色變了：“這是暗影蛾的鱗粉，但味道很淡，不是戰鬥狀態下的分泌物……單純是潛行時掉落的。”
“也就是說，對方只是來偵察，沒打算動手。”林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白翅從山洞深處走出來，翅膀上的傷口己經結了薄薄的痂，行動間還帶著幾分僵硬。他看了一眼林念手中的鱗粉，眉頭皺緊：“暗影蛾的偵察兵不會單獨行動，他們的巡邏隊至少三人一組。既然有一個摸到了洞口，其他人應該在附近待命。”
“但他們沒進攻。”林念說。
“因為夜歌還在附近。”白翅的聲音裡有不甘，“他在暗影蛾中的威信不低，昨天那一戰之後，很多人都在觀望。夜歌沒表態要徹底背叛，但也沒回去覆命，這讓暗影蛾的首領們很為難。”
林念想起那封密信上的字跡——小心身邊的人。她掃了一眼山洞內的部落戰士，有人正在處理傷口，有人在整理裝備，有人靠在石壁上打盹。這些人都是白翅從各處召集來的，有的是老藍閃蝶部落的，有的是散落在野外的獨行俠。他們的忠誠度只能靠共同的目標維繫。
“我去看看外面的陷阱。”林念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白翅點頭：“小心點，我讓三個戰士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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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空氣清冷，蜜源瀑布濺起的水霧在晨光中凝結成細小的彩虹。林念沿著昨天佈置的陷阱線走了一圈，致幻花粉的覆蓋層完好無損，粘液陷阱也沒有被觸發過的痕跡。她在洞口五十步外蹲下來，用手指撥開覆土的表面，露出下面淡黃色的花粉。
沒有異常。
但那雙灰色複眼確實出現過。林念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灌木和草叢。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林念大人。”一個年輕戰士跑過來，胸口起伏著，“白翅將軍讓您回去，有情況。”
林念回到山洞時，發現氣氛不對。白翅站在火堆邊，手裡拿著一張巴掌大的樹葉，葉脈上刻著細密的紋路——那是花粉傳信。
“驛站那邊送來的。”白翅把樹葉遞給她，“蜜語蝶商會今早派人來說，他們的物資車隊會在午時前後經過蜜源瀑布南邊的小路，讓我們派人去接。”
林念接過樹葉，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措辭很官方，大意是“物資己準備好，請於午時到指定地點取貨”。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看出什麼破綻，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蜜語蝶商會的人昨晚剛被試探過，今天就送來這個訊息。”林念把樹葉放在火堆邊的石頭上，“太快了，像是急著證明什麼。”
白翅點頭：“我也是這個想法。如果蜜語蝶真被斯特拉滲透了，那這個物資很可能是個陷阱。”
“那我們不去取？”花靈問。
“不取的話，物資就真的沒了。”林念說，“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補給，傷藥、蜂蠟、乾花糧……一樣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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