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跟著她走到山洞內側，看到草墊上坐著一個十來歲的小戰士，褲腿捲到膝蓋上，露出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傷口不大，但周圍己經紅腫，顯然處理得不及時。
“怎麼不早說？”林念蹲下來，伸手試探傷口的溫度。
柳葉咬著嘴唇：“大家都有傷，我的不嚴重，就沒好意思說。”
林念沒再說話，抬手凝聚花粉。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點，但很快就暗淡下去——兩成力量，連最基本的癒合都做不到。她咬緊牙關，再次凝聚，花粉斷斷續續地湧出，勉強在傷口表面覆上一層薄薄的保護膜，但深處的炎症完全沒有消退。
“對不起。”林念收回手，“我現在的力量不夠。”
柳絮趕緊說：“沒事沒事，能止住血就好。”
林念站起身，掃了一圈山洞。幾乎所有人身上都帶著傷，有人靠在石壁上咳嗽，有人在默默地撕布條重新包紮，有人抱著膝蓋盯著火堆發呆。昨夜的苦戰還留在每個人的眉宇間，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藥草味。
她走到洞口，靠在石壁上，看著外面的天空。
自責像根刺一樣紮在心底。她想起了很多事——大學宿舍裡和室友一起吃火鍋的夜晚，大家圍著電磁爐搶肉片，辣鍋的蒸汽模糊了眼鏡，有人被辣哭了還在吃；暑假回家時媽媽做的紅燒排骨，爸爸坐在對面唸叨著讓她少熬夜；和朋友們在操場上瘋跑，笑得肚子疼，躺在草地上數星星。
那些記憶瑣碎得不行，平時根本想不起來。
但現在，這些畫面像被水洗過一樣清晰。
林念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面一張張翻出來。她能清晰地回憶起火鍋店後的肉香、媽媽做飯時圍裙上沾著的油漬、朋友笑到岔氣時拍桌子的聲音……那些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條件的快樂，像一條暖流，從記憶深處湧出來，沿著血管流動，聚集在胸口的位置變成一團溫熱的光。
她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泛起金色的光，溫暖、明亮，和之前用憤怒催動的花粉完全不同。這層金光軟軟的，像清晨第一縷陽光，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溫度。
林念試著把這種情緒注入花粉，金色的光點從指尖飄出來，在空中緩緩旋轉，形成一片細密的光霧。光霧飄到柳葉的傷口上，那層薄薄的金粉滲入皮膚，紅腫開始消退，傷口邊緣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新生。
柳葉瞪大了眼睛：“好、好舒服，暖暖的，像泡在溫水裡。”
柳絮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您這不是能做到嗎？我就說您肯定能行的！”
林念看著自己的手，金色的花粉還在持續湧出。原來快樂真的能用來治癒，不是理論上的推斷，不是白翅教她的那一套變通方法，而是從心底最真的快樂里長出來的力量。
“林念大人，您看那邊！”花靈指著山洞入口的方向。
林念抬頭，看到昨夜被暗影蛾腐蝕的藤蔓和石壁，那些枯黃的表面在金花粉的覆蓋下，竟然重新長出嫩綠的芽。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把那些快樂的記憶全部揉在一起——火鍋的熱氣、朋友的玩笑、爸爸的嘮叨、媽媽的紅燒排骨、操場上瘋跑時迎面撲來的風——所有的一切匯聚成一股洶湧的暖流，從胸口衝出來，順著雙臂湧向指尖。
金色的花粉鋪天蓋地地散開，像一陣暖風，穿過山洞的每一個角落。
部落戰士們都愣住了。有人低頭看自己手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有人咳嗽了幾聲，胸口的悶痛消失了；有人原本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現在竟然能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這是什麼術？”有人喃喃道。
“好暖和……”有人閉上眼睛。
柳葉膝蓋上的傷口完全癒合了，連疤痕都沒留下。他站起來走了兩步，膝蓋不疼了，臉上的蒼白也褪去，換上紅潤的血色。
林唸的金花粉還在持續散開，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拂過每一個傷者的身體，撫平傷口，驅散疲憊。山洞裡的氣氛從沉重變得輕快，有人說笑，有人交談，有人開始走動，腳步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重。
白翅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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