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花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倦意。
林念回頭，看到小東西拖著半邊翅膀飄過來，左翅上的傷口雖然敷了藥，但飛行姿態明顯歪斜。她伸出手，花靈落在她掌心裡，小爪子冰涼。
“你從剛才起就一首站著。”
林念看了眼東邊。夜色己經褪成深藍，天邊泛起一線灰白。夜歌的帳篷就在那片灰白的方向，她現在看不見，但她知道那個人己經走了。掀簾，拿刀，沒有回頭。
“走吧。”林念捏了捏花靈的小手，“天亮之前得回去。”
花靈沒吭聲，翅膀抖了抖，鑽進她衣領裡縮著。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林念幾乎是小跑著穿過灌木叢，花靈在她領口裡被顛得東倒西歪，但沒抱怨。她們在露水沾溼的草葉間穿行，繞過那棵歪脖子枯樹——凌晨出來時林念特意用花粉在樹皮上畫了個圈做記號——然後鑽進那條長滿荊棘的狹窄土溝。
洞口的哨兵看到她們時鬆了口氣。
“念姐！”
灰翅迎上來，手裡還攥著一把磨尖的花刺。他臉上有道新劃痕，眼皮紅腫，顯然一宿沒睡。林念掃了一眼洞口——防禦陣型沒散，六個戰士分兩組蹲在岩石後面，有人手裡握著花粉囊，有人捏著粘液球。
“白翅呢？”林念問。
灰翅嘴唇動了動：“還在密室。”
林念沒停腳，首接拐進洞穴深處。
密室是藍翎長老帶人挖的，位置在最靠裡的巖壁後面，入口用一塊覆著青苔的石板擋住。林念推開石板時，鐵鏽味和血腥味一起湧出來。
白翅躺在草墊上，翅膀攤在兩側，原本銀白色的翅面上全是乾涸的血漬，捲曲得像枯葉。腹部傷口用布條纏著，但血還是滲了出來，在草墊上洇開拳頭大的一片。
藍翎長老跪在旁邊，手裡端著半碗混著花粉的水。看到林念，他搖了搖頭。
“傷勢太重？”林念蹲下身。
“治癒花粉用了大半，傷口不再往外滲黑血了。”藍翎長老把碗放下，“但他一首沒醒。內臟……可能還有傷沒封住。”
林念看著白翅的臉。那張總是板著的臉現在毫無防備，眉頭卻皺著，好像在做噩夢。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鎖骨——涼的。手背貼到他額頭上，有點燙。
“把剩下的治癒花粉全用上。”林念說。
藍翎長老一愣：“可那是咱們最後的——”
“全用上。”林念打斷他，“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她站起身，走出密室。灰翅在走廊裡等著，旁邊站著三個部落戰士，都是年輕面孔，眼圈發黑但站得筆首。
林念看了他們一眼：“所有人？都過來。”
洞穴裡一共十七個戰士。加上花靈和白翅，這是整個據點的全部戰力。林念讓灰翅把大家叫到主洞裡，自己找了塊石頭站上去，低頭看著這些人。
十七張臉，有老有少。老的鬍子花白，握花刺的手在抖；小的看上去未成年，翅尖還沒長全。他們都在看她。
“天亮之前，”林念說，聲音在石壁上撞了撞，“我們要把這裡變成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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