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靠牆蹲下，深呼吸了三下。
通道盡頭那三隻暗影蛾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火把的光把她們翅膀上的鱗粉照得發亮。她們站在鐵栓門的另一側，腦袋不時轉動，複眼在火光中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花靈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到幾乎聽不見：“她們等很久了。”
林念沒回話。她盯著那三隻暗影蛾的站位——呈品字形面朝三個方向，中間那隻每五秒轉一次頭，左右兩隻交替眨眼。訓練有素，不是普通的巡邏兵。
首接硬闖？不行。鐵栓門己經開了，說明她們知道有人要來。一旦動手驚動更多守衛，連逃都來不及。
她手指在地面上畫了個圈，花粉袋在腰側動了動。
光學干擾。鏡面反射。這個東西在這個世界有沒有對應的概念？
林念轉頭看向通道兩邊的巖壁。石壁表面有些地方被打磨過，泛著微弱的反光，但那不是鏡子。她需要的就是能反射光的東西。
“花靈。”她聲音壓到最低，“去找光滑的石頭——像鏡面那種。”
花靈眨了眨眼，沒多問，翅膀一展就往通道外飛，消失在黑暗中。
林念一個人蹲在原地，手指伸進花粉袋裡。
透明花粉。高折射率的材料。她摸到幾顆質地偏硬的顆粒，用指甲蓋碾開，裡面是半透明的黏液狀液體。水晶蘭的花粉——含水量高，乾燥後會形成一層透明薄膜。
可那玩意折射不強。
她想起夜歌圖紙上畫的那些法陣線條。花世界的共鳴術本質上是能量振動，光本身也是振動。如果她在鏡面上塗抹花粉膜，用微弱的共鳴術啟用，那層膜就會產生光學畸變。
說幹就幹。
林念把水晶蘭花粉倒在手心，又從小袋裡取出幾粒碎晶狀的顆粒，那是她之前從礦場帶回來的高純度矽砂。她捏碎，混合，在手心揉成一團半透明的膠狀物。
這東西聞起來像雨後泥土和蜜糖混合的氣味。
她等了不到三分鐘，花靈回來了。她抱著一疊巴掌大的石片，每一片都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平整。花靈把石片放在地上，得意地揚了揚腦袋。
林念數了數，一共七片。
夠了。至少能造出三個虛影。
她拿起第一片石鏡，把調好的透明膠輕輕抹上去，均勻地塗開。緊接著她閉上眼睛，用指尖點在石鏡邊緣，嘗試注入一絲共鳴術——不是那種暴烈的憤怒共鳴，而是最微弱的、近乎呼吸的振動頻率。
石鏡表面泛起微光。
成了。
她快速塗抹完成剩下的六片石鏡，每隔三步擺放一片，錯開角度。有的朝向通道口，有的朝向側面的巖壁。她在心裡默算光線路徑——火把的光打在第一片鏡面，經過折射打在第二片，再由第二片反射到第三片。
這樣形成的光路上，每片鏡面都會投射一個虛影。
關鍵在於啟用時的順序。同一時間啟用所有鏡面只會製造一團亂影，必須讓它們依次亮起，造成多個不同的“林念”在通道里移動的錯覺。
“你待在這裡。”林念拍了拍花靈的肩膀，“等我進去了，你再用蒲公英種子給我傳話。”
花靈點頭，嘴巴緊閉，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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