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扶著白翅往外走。
白翅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要用翅膀撐著地面才能穩住重心。翅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暗紅色的血滴在木板地面上，拖出一條斷續的痕跡。林念咬著牙，死死撐住他半邊身子的重量。
“等等。”
商會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念腳步一滯，沒有回頭。她握住刀鞘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她甚至能感覺到空氣裡有花粉被悄悄調動起來的氣息——那會長在催動示警花粉？還是在準備攻擊？
“公主殿下走得這麼急，”會長繞過桌子，翅膀振了幾下飛到棚屋門口，“我還以為您至少會帶走那兩樣好東西。”
林念偏過頭，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商會長兩隻肥短的觸角上下襬動，笑呵呵地指了指桌面上那枚花露水晶和那袋花粉配方：“東西花出去了，就是商會的了。您難道還指望我退給你？”
林念沒接話。她轉回視線，繼續往前挪。
白翅突然咳了一聲，嘴邊滲出血沫。林念趕緊扶他靠在門框上，用袖子替他擦去血跡。白翅的臉白得發灰，眼窩深陷，下頜骨的傷口還在往外翻著肉——那是新傷，骨頭露了一小截。
“你撐得住嗎？”林念壓低聲音問他。
白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額頭上全是冷汗。
“殿下，”會長又說，語氣裡帶著點玩味，“您要是就這麼走了，我這棚屋裡還有一隊巡邏的人。他們要是問起來，我可不好解釋。斯特拉那邊我還得想法子應付。”
林念終於轉過身。
“你不是己經答應合作了嗎？”
“答應了。”會長攤開六條短腿，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姿勢，“可我也沒說不給斯特拉情報。公主啊，我是個商人，不是你們的棋子。我可以替您保密幾天，但不能太久。最多三天，三天之後斯特拉的人要是來查，我只能實話實說了。”
林念盯著他，沒說話。
“不過，”會長又笑了，觸角朝白翅的傷口方向點了點，“我可以再額外送您一點人情。看您這位部下的傷，恐怕撐不到明天早上。我這兒有一瓶專門的解毒蜜，專門針對暗影蛾的毒刺開發的。”他轉身從旁邊的木架上取下一個巴掌大的陶罐，掀開蓋子，裡面是泛著淡綠色的糊狀藥膏，“抹上去，一個時辰內可止痛消腫，兩個時辰內毒素就被清掉了。”
林念沒有伸手去接。
“免費贈送。”會長攤手，“就當今晚的合作誠意。”
林念走過去，接過陶罐，低頭嗅了嗅。藥膏有一股清甜的蜂蜜味，夾著淡淡的草藥苦味。她看了一眼會長，沒道謝，轉身回到白翅身邊，扶著他就走。
“後會有期啊公主。”會長在身後笑呵呵地喊了一聲，“要賣花露水晶了記得到我這兒來，我給的價絕對比其他商會高。”
林念沒回頭。
棚屋外的天色己經暗了大半，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被遠處的向日葵花田吞沒。空氣中瀰漫著花粉的香味，還夾雜著蜜語蝶特有的甜膩氣味。林念扶著白翅沿木棧道走出百來步，經過一棵半邊枯黃的樹時，白翅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整個人往樹上靠去，大口喘氣。
“停下……讓我緩口氣。”白翅閉著眼，額頭抵在粗糙的樹皮上。
林念攙著他的手臂，感覺他整條胳膊都在發燙。她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燙得嚇人。
“那個會長的藥膏——”林念擰開陶罐。
“別用。”白翅睜開眼，聲音嘶啞，“他身上有……暗影蛾的鱗粉氣味。他的藥……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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