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唸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張臉分明就是原公主。
不是她熟悉的、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蒼白麵孔，是更小的時候，是還沒被追殺、還沒流亡、還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童年。
小女孩朝她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朵蒲公英。白色的絨毛被風吹散，飄了滿天，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睫毛上。
林念想伸手去接，手指觸到那些絨毛的瞬間，畫面碎了。
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然後是溫熱——有什麼東西包裹著她的手指，暖洋洋的，像是冬天捧著剛出爐的烤紅薯。
林念艱難地睜開眼皮。
光線刺眼，她眯了好一會兒才適應。視線模糊了幾秒，然後慢慢清晰——她看到帳篷頂端，粗糙的布面被火光映成暖黃色，一根木頭橫樑上掛著幾串乾花。
“醒了？”
聲音從右邊傳來。林念轉過脖子，動作很慢，關節像是生了鏽。白翅坐在床邊，翅膀半攏著，羽毛邊緣有些發焦，像是被火燎過。
他手裡端著一隻陶碗，碗緣冒著白色蒸汽。他低頭看了一眼碗沿，又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林念。
“你做得很好。”
白翅的聲音很低，不像是在表揚，倒像是在陳述一個讓他心情複雜的事實。
“但下次不要這麼拼命。花田的恢復成果超過我們所有人預期——可你差點因為情感枯竭永遠醒不過來。”
林念想說話，喉嚨乾澀得像含了一嘴沙子，發不出聲音。
白翅看了她一眼，把碗放到旁邊的木架上，伸手扶她坐起來。林唸的後背撞上疊起來的毯子，整個人靠在那兒，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破布娃娃。
她想問那個記憶的事。想告訴白翅她在失去意識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小女孩，那個穿著碎花裙子、跑起來辮子甩來甩去的原公主。
但嘴巴動了動，只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
白翅站起身，把碗遞到她嘴邊。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林念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澆過水的枯苗，一點一點活過來。
“那些記憶……”
白翅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在帳篷門口停住了。他側著身，半邊臉被火光映亮，神情看不分明。
“那些記憶……不是你的，對嗎？”
林念愣住了。
白翅沒有回頭，也沒有等她回答。他在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後掀開帳篷的布簾，走了出去。
布簾落下來，遮住外面的光。
林念靠在毯子上，盯著帳篷頂發呆。
他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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