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真的。”蒲公英抖了抖絨毛，“你要不要去照照鏡子？你現在臉色比花田裡的泥還難看。”
林念撐著床板，盯著這朵會說話的花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腦子還在發懵——昏迷後醒來的那種虛浮感，像喝多了第二天起床，整個世界隔著層水。蒲公英的每一句話都聽得見，但連在一起就不太對勁。
“你是老女王養的？”她問。
“不是。”
“白翅放的？”
“也不是。”
“那你怎麼在這？”
“我飛進來的。”蒲公英理首氣壯，“你們營帳的布簾子有個洞，不大不小，正好夠我擠進來。”
林念揉了揉太陽穴。她試圖理清思路，但頭重腳輕的，思維護跟不上。她乾脆放棄糾結蒲公英的來歷，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腳剛碰到地面，帳篷簾子被人掀開了。
白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木碗，裡面冒著熱氣。他看到林念和蒲公英正在對視，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走過來把碗放在床邊的木架上。
“喝了。”他說，“草根湯，補氣的。”
林念端起碗，湯是棕色的，聞著有股土腥味。她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又苦又澀，舌尖發麻。
“這是什麼草？”
“月光蘭的根。”白翅說，“你這個程度，喝一碗能頂半天的力氣。”
“那喝三碗是不是就好了？”
“喝三碗你會拉三天。”白翅面無表情，“別問，問就是試過。”
林念默默喝著湯，蒲公英在旁邊抖著絨毛，像在憋笑。白翅沒理會那朵花，等林念把碗裡的湯喝乾淨，才從懷裡掏出一卷東西。
“既然醒了，就別閒著。”他把東西展開——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這是花粉共鳴術的理論圖譜。你要在三天內把這幾條基礎共鳴路徑記住。”
林念放下碗，湊過去看。圖譜上的符號像某種幾何圖形和植物的混合體，有圓有角，還有類似根鬚的彎曲線條。她看了一會兒，只覺得眼睛發花。
“我連基礎的都沒掌握好。”
“那就更應該學了。”白翅把圖譜卷好，放在她床邊，“下次再用快樂治癒花粉催動整片花田，你不會再有第二次昏迷後還能醒來的運氣。這次只是脫力，下次可能就是內臟破裂。”
林念沉默了幾秒，沒反駁。
白翅說的是事實。她當時催動花粉的時候，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了一樣，那種感覺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知道了。”她說。
白翅點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那朵花。”他頭也不回地說，“它說話的時候別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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