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擦黑了。棚屋外透了點暗紅色的光進來，是部落裡升起的篝火。林念坐在草蓆上，聽著外面隱約的人聲——部落的人在慶祝，慶祝她透過試煉，慶祝老蝶決定加入復國派。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幾道被荊棘劃破的口子，己經結痂了，但動一下還是扯著皮肉疼。
花靈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蹲在門口，小臉皺著：“你還好吧？”
“還行。”
“老蝶讓我來叫你。”花靈壓低聲音，“說讓你去他那間棚屋。”
林念站起來，膝蓋有點發軟，但還能撐住。她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跟著花靈出了門。
部落不大，棚屋沿著山坡散落著。篝火在廣場中央燒得很旺，幾個部落的戰士圍坐著，端著木碗喝酒，看見林念過來，舉了舉碗，算是打招呼。
林念點了點頭，沒停下腳步。
老蝶的棚屋在部落最裡面，挨著山壁。棚屋外面沒有火把，只有裡面透出一線微弱的燈光。花靈在門口停下，努了努嘴，示意她進去。
林念推開門。
棚屋裡很窄，一張矮桌，一盞油燈，老蝶盤腿坐在草墊上。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塊摺疊的絹布，黃色的，邊角都磨毛了。
“坐。”老蝶指了指對面的草墊。
林念坐下來，順手把門帶上。
油燈的光在兩人之間跳動，老蝶的臉被光影切得一半明一半暗。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伸手把桌上那塊絹布展開，鋪平。
絹布上用墨線畫著圖案——不是地圖，更像某種陣法或者圖騰。中心畫著一個圓，圓裡有一朵花，花瓣層層疊疊，從內向外擴散。
林念盯著那朵花看了幾秒，總覺得眼熟。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老蝶問。
林念搖頭。
“世界之心。”老蝶的手指點在絹布中央那朵花上，“花世界的核心。傳說中整個花世界的力量都從它發散出來，像心臟泵血一樣，把生機送到每一寸泥土裡。”
林唸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們項鍊上的那顆石頭，”老蝶抬起頭，看著她，“就是開啟世界之心的鑰匙。”
林念下意識地摸向胸口。護心項鍊的掛墜貼在皮膚上，溫熱的，像一顆小心臟在跳。她把它從衣領里拉出來，掛墜在油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裡面那些細碎的星子在緩緩旋轉。
老蝶看著那掛墜，目光很複雜。
“斯特拉要的不是王位。”他說，“她要的是世界之心。”
“她……要那個幹什麼？”
“改造這個世界。”老蝶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你知道枯萎詛咒嗎？那是花世界最古老的禁術，能吞噬一切生命，把生機抽乾。斯特拉學會了這個法術，但她缺一個施法的媒介——世界之心。”
林念感覺自己的手指開始發麻。
“她在等滿月。”老蝶說，“滿月那天，用你的護心項鍊開啟世界之心，她就能在裡面種下枯萎詛咒的種子。種子生根發芽，吞噬花世界所有的生機——樹木、花草、河流、每一隻蝴蝶、每一隻蛾子，全部變成她的養分。然後，她用這些養分重塑一個新世界，一個她心目中‘完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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