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跪在乾裂的泥地上。
膝蓋硌得生疼，骨頭渣子透過薄薄的布料扎進肉裡。她沒吭聲，把額頭貼下去，貼著那些冰冷的白骨碎片——有些己經風化得像粉末，有些還帶著暗褐色的斑痕。
風從沼澤上方刮過來，把她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磕了三個頭。
第三個頭磕下去的時候，額頭碰到的不知道是什麼骨頭，尖利的斷面劃破了皮。她沒動，讓血流出來，滴在泥地上，很快被幹裂的土吸進去。
老蝶站在她身後，一句話沒說。
過了很久，久到她膝蓋發麻，久到風吹得她臉上全是灰，老蝶才開口：“起來吧。”
林念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上沾著暗紅色的泥和白色的骨屑。她沒擦額頭的血，讓它自己幹。
老蝶轉過身，朝沼澤另一頭走去。
林念跟上去，步子有點瘸。
他們穿過那片白骨散佈的沼澤，繞過那具巨大的蝴蝶骨架。林唸經過它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第二眼——翅脈的紋路從根部延伸到邊緣，像一棵樹的年輪被攤平。骨骼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即使死了三個月，那種美依然讓人挪不開眼。
她想起老蝶說的話——她沒有翅膀了，用身體堵住通道。
林念喉嚨發緊，加快腳步走過去。
沼澤盡頭是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長著密密麻麻的荊棘。那些荊棘跟她之前在部落外面見過的不同——更高，更密，藤蔓互相纏繞，像一張被編織過無數次的鐵網。紫黑色的刺，每根都有拇指長，尖端泛著暗紅色的光。
老蝶在山丘腳下停住，指了指那片荊棘林。
“這就是第二關。”
林念看著他。
“不準用花粉共鳴術，不準用任何法術，”老蝶說，“單憑你自己的身體，穿過這片荊棘迷宮，從另一邊出來。”
林念盯著那片荊棘看了一會兒。最粗的藤蔓有手臂那麼粗，最小的刺也有小指長。風從荊棘縫裡穿過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什麼東西在哭。
“有多大？”她問。
“繞過去要走兩天，”老蝶說，“如果是首線穿過去，兩裡地。”
“裡面有毒蟲嗎？”
“有。”
“有陷阱嗎？”
“沒有，”老蝶頓了頓，“但有掉進去就爬不出來的坑。”
林念深吸一口氣。她突然想到，如果那些蟲子這時候出現，她連跑都跑不了。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咬了咬嘴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單薄的衣褲，光裸的手臂和腿，腳上套著一雙草鞋。翅膀還沒長好，只有短短一截嫩翅，連飛行都做不到，更別提擋荊棘了。
“我可以想想辦法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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