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往前蹭。肩膀撞上一根較粗的藤蔓，她側過身子，讓肩膀先過去，然後用手肘把身體拖進去。褲子被什麼鉤住了，她回頭拽了一下，布料破裂的聲音傳來，然後她感覺小腿被刺劃破了。
流血了，她知道。但她沒停。
前方的光越來越暗，荊棘越來越密。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迴盪——急促、潮溼、帶著一點點血腥氣。
她不知道爬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可能是半小時。她的肘部磨破了，膝蓋破了，後背全是細密的傷口。但她終於看到前方的光——那片荊棘林的出口。
她深吸一口氣，用最後的力氣，從最後一根藤蔓的縫隙裡鑽了出去。
陽光刺痛眼睛。
林念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出口外的草地上，大口喘氣。她的衣服破破爛爛，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細密的劃痕和血珠。泥巴糊了一臉，頭髮裡夾著枯葉和碎刺。
她坐起來，低頭檢查自己——手臂、腿、後背，全是淺淺的血線，像被無數只貓撓過。但都不深，沒有需要包紮的嚴重傷口。
她做到了。
老蝶從荊棘林另一頭繞過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的複眼裡映著她滿身泥巴和血跡的樣子，表情很難形容。
“你從哪裡學的？”他問。
“什麼？”
“那個爬法，”老蝶說，“那不是我們這裡的法子。”
林念拍了拍身上的泥，扯到傷口，齜牙咧嘴了一下。“以前看過一個比賽，障礙越野，”她說，“在很低的地方爬行，可以減少風阻，也能躲開上面的障礙。”
老蝶沒聽懂“障礙越野”是什麼，但他沒有追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聲音從風裡飄過來：“部落裡的人都在等著。”
林念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他們回到部落的時候，太陽己經開始偏西了。
部落廣場上聚集了幾十個人——老藍閃蝶部落的核心成員、幾個看起來像戰士的年輕蝶族，還有一些老人和婦女。他們都站在棚屋前的空地上，看到她渾身是傷地走回來，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老蝶走到廣場中央，面對著所有人。
他舉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安靜。
“藍閃蝶部落，”他的聲音不響，但在安靜的環境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們之前被冒充復國派的人騙過，失去了一半青壯年。我們害怕過，恨過，不願意再相信任何人。”
他頓了頓。
“但這幾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轉過頭，看著林念。
“她來的時候，帶了食物和藥品。她幫我們趕走了流氓蛾，救了幼蝶。她通過了荊棘林——沒用花粉共鳴術，單憑自己的身體。”
廣場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老蝶繼續說道：“復國派可能己經不像以前那樣了，但這個人……她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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