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靈的翅膀尖剛消失在帳篷外，林念就蹲下身，從草蓆底下摸出那本賬本。
北區分號的交易記錄，厚厚一疊，紙張邊角都捲起來了。她翻到最後一頁——嗡嗡給她的那些資料，她己經抄錄在上面了。人名，時間，地點，貨物種類。
蜜語蝶商會的交易網路很雜，但來來去去就那麼幾條線：花粉、花蜜、布料、礦石。真正的異常藏在那些不起眼的條目裡。
她看了三遍。
第一次，眼睛發花，什麼都沒看出來。第二次，她試著把時間和部落的事件對應。第三次——她把賬本拍在地上，往後一靠。
洩密事件有七起。
白翅帶人伏擊叛軍運輸隊那次，提前三天就暴露了。老蝶喬裝去北邊聯絡點，第二天就被斯特拉的人盯上。還有兩批新加入的戰士，剛在密林裡集結完，還沒出發就遭到夜襲。
七起洩密，時間跨度兩個月。
林念把賬本攤開，手指在紙面上划著。她需要花靈的幫忙——花靈認識部落裡的每一個人，知道每個人的脾氣、習慣、日常作息。
但花靈去蹲點了。
林念站起身，掀開帳篷布簾往外看了一眼。太陽己經偏西，部落裡炊煙升起來了。幾個老蝴蝶圍在篝火邊煮東西，沒人注意她。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去找花靈。
花靈蹲點的位置在老蝶帳篷東南邊的灌木叢裡。林念繞過去的時候，花靈正趴在一簇野菊花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空地。
“你怎麼來了？”花靈頭也不回地問。
“需要你幫忙。”林念蹲到她旁邊，“灰翅膀今天下午不會出來了——剛才白翅在廣場上那番話，他現在肯定縮在自己帳篷裡不敢動。”
花靈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兩個人從灌木叢裡退出來，繞到部落邊緣一棵老槐樹下。樹幹很粗，根部鼓出地面一大截，正好能坐人。
“你要幹嘛？”花靈問。
林念從懷裡掏出賬本，翻到記錄洩密事件的那幾頁：“我把自己知道的洩密時間和接觸人員名單都列出來了。現在要確認一件事——把每個接觸過這些情報的人都列出來，然後一個一個排除。”
花靈接過本子，盯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好一會兒：“你的字真難看。”
“別管字。”林念指著第一行，“第一次洩密，白翅帶十個人伏擊運輸隊，地點是蜜露河第三彎道。知道這個計劃的都有誰？”
花靈想了想：“白翅自己，老蝶，還有他帶的十個人。”
“十個人分別是哪些？”
花靈撓撓頭，一個一個數：“柳葉、柳絮、巴圖、小蛾子、青苔……還有幾個我不太熟的。”
林念掏出炭筆，在本子上畫了個表格：“那我們把這些人都列出來。然後再加第二個條件——他們有通訊能力嗎？”
“什麼意思？”
“就是，有沒有機會把訊息傳出去？”林念用炭筆尖點著紙面，“這十個人當時都跟白翅在一起，從出發到伏擊結束，全程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如果有內奸，訊息是在出發前就傳出去的。”
花靈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出發前知道這個計劃的，不只是這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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