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比平時慢。
林念從天剛擦亮就醒了過來。帳篷外面有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那語氣帶著某種壓抑的急切。
她翻身坐起來，披上外衣掀開簾子。
部落空地中央圍了一圈人。白翅站在中間，對面站著一個年輕戰士——青翼。小夥子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翅膀緊緊貼著後背。
“我沒擅離職守，”青翼的聲音有點發抖，“我那天晚上去換崗了。”
“換崗？”白翅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林念順著聲音看去。墨翅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卷賬冊一樣的東西，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說話的語調刻意放慢了，像是在法庭上宣讀判決。
“伏擊當晚，你的巡邏時間是西區灌木叢，晚七到次日凌晨。但哨兵記錄上，你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沒有出現在任何巡邏點。”
他把手中的賬冊翻開，攤在眾人面前。
“擅離職守整整兩個小時。而洩密恰好發生在那個時間段。”
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好幾個戰士扭頭看青翼，目光裡的意味從困惑變成了懷疑。
青翼的臉更白了：“我真的去換崗了！那天晚上值班表臨時調整過——”
“調整過的值班表在哪裡？”墨翅打斷他，語氣平淡，“誰能證明？”
“我……”
青翼張了張嘴，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平日裡一起訓練、一起喝酒的戰友們，此刻全都沉默著，沒人站出來。
林念站在人群邊緣，視線落在墨翅攤開的那捲賬冊上。紙張有點發黃，邊緣捲曲，上面用工整的字跡記錄著日期和編號。
她用排除法排查出來的三個嫌疑人裡，墨翅排第一。
現在墨翅主動出手，目標是青翼——三人中資歷最淺、人脈最弱的那個。
“我沒有證據……”青翼低下頭，聲音幾乎聽不見，“但是我真的去了。”
“我也相信你去了。”墨翅嘆了口氣，收起賬冊，“只是時間對不上。要麼你把值班調整登記表給我看，要麼找個人證明你當時確實在換崗。”
青翼垂著頭，沒再說話。
白翅皺起眉頭。他看了青翼一眼，又看向墨翅：“這件事你什麼時候查的？”
“昨天下午。”墨翅的語氣依然平淡，“本來想先跟您彙報，但考慮到茲事體大——內奸的事情拖一天，兄弟們就多一天危險。我覺得還是公開說清楚比較好。”
“有道理。”
白翅轉頭掃視一圈，聲音沉下來：“青翼，你有什麼要說的？”
青翼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我真的去換崗了。”
“去向呢？”
“北三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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