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下來，耳朵貼到縫隙邊。
底下有翻紙頁的聲音，還有墨翅低低的自言自語，聽不清楚說什麼。
林念朝洞口看了一眼。底部有一個油布包裹，墨翅蹲在旁邊，正在往包裹裡塞什麼東西，動作很快，帶著點急切。
這是個機會。
趁他沒上來，林念迅速掃了一眼周圍——沒人。她往後退了兩步，把匕首收進口袋，改成從懷裡拿出一個手指大小的竹筒。這是她下午讓花靈準備的，裡面裝著很細的熒光花粉，灑在衣物上三西個時辰不掉，但人眼白天看不到，只有夜裡在暗處才會微微發光。
她拔掉竹筒塞子，往墨翅的帳篷門口撒了一小撮——這能標記他回來的路線。
做完這些，她退回原處蹲好。
洞口那邊傳來木板被蓋上的聲音。林念立刻縮到旁邊的草堆後面。
墨翅從柴火堆後走出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他背上的包裹還在，但看形狀比之前厚了一些。
他沒回帳篷，而是首接走向部落北邊的出口。
林念猶豫了兩秒。
現在跟上去可能被發現，但不跟的話，他要是首接溜了，這條線就斷了。她咬牙，貓著腰跟出去。
北邊出口連線著一條通向溪谷的小路，月光被樹影切得稀碎，石板路上半明半暗。墨翅走得不快，時不時停下來聽一下身後的動靜。林念始終保持三十步以上的距離，有兩次差點被他回頭看到，全靠路邊的矮灌木遮住。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墨翅在溪邊一棵大柳樹下停下來。
他蹲下身，把包裹放在地上，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
林念側了側角度，勉強看到那東西的輪廓——是一卷東西，用深色的布裹著，長度大概一臂。墨翅揭開布的一角，月光剛好照到——
一枚徽記。
枯葉蝶。
林唸的瞳孔一下子縮緊。
那徽記她認得。枯葉蝶是斯特拉身邊最親近的部隊，首接聽命於她，不是普通計程車兵或探子能用的。墨翅手裡的那枚徽記，是斯特拉親信的身份憑證——有這個徽記，就能在斯特拉的陣營裡自由通行，調動中低層的人手。
證據確鑿。
林念往後縮了縮，手摸到骨哨。她應該現在就吹響它，把老蝶和白翅叫來，把墨翅堵在這裡。
可她沒動。
一個念頭閃過：墨翅如果有這個徽記，說明他不是普通的內奸——他是斯特拉安插在復國派裡最深的棋子。這樣的人，要麼能接觸到核心情報，要麼有長期潛伏的價值。如果現在抓了他，斯特拉會立刻知道內線暴露，然後換一個更難查的進來。
得不償失。
林念咬住嘴唇，看著墨翅把徽記收回包裹，重新紮好。他沒有離開，而是把包裹埋到了柳樹根下的土裡，壓實，蓋上落葉。
然後他站起身，朝部落走回去。
林念等他走出二十步遠，才從灌木裡爬起來。她沒急著回部落，而是等墨翅走遠了，摸到那棵柳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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