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會號聲還沒響，空氣中己經有一層薄薄的水汽。
帳篷外有人在走動。腳步聲壓得很低，但草蓆和泥地之間摩擦的沙沙聲隔著帆布傳進來。林念把骨哨從枕邊拿起來握在手心，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
整夜沒怎麼睡。
腦子裡全是墨翅跪在樹根下挖東西的畫面，還有那片枯葉蝶徽記在月光下反光的模樣。她翻過身看了一眼花靈——還縮在角落裡睡著，翅膀輕輕翕動，呼吸很沉。
林念坐起來，把銀墜子從脖子上解下來，拿在手裡轉了一圈。
陽光還沒透進來。帳篷裡暗得很，只有她指尖能摸到吊墜邊緣的紋路——那些細碎的花瓣形狀和花瓣之間刻得極深的凹陷，像是某種她讀不懂的密語。
她正要起身，營地中央傳來號聲。
三短一長。緊急集合。
林念立刻把銀墜戴回去，繫緊，從草蓆上彈起來。花靈被號聲驚醒，翅膀猛地張開又收攏，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才找到林唸的背影。
“怎麼了——”
“不知道。”林念己經掀開帳篷簾子走出去。
清晨的空氣又溼又涼，露水把帳篷邊的草葉壓彎了腰。部落空地上，復國派的戰士三三兩兩地走過來，有的手裡還攥著半塊幹餅，有的翅膀上還掛著沒幹的夜露。所有人臉上都是同樣的表情——困惑裡夾著警惕。
白翅站在空地中央，身側站著柳絮和青翼。
老蝶也在，靠在一棵歪脖子樹邊上，手裡拄著他那根黑木杖，看起來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齣。
林念走過去，在人群前端站定。
白翅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收回去，朗聲道：“今天晨會只做一件事。”
他說完這話，周圍安靜下來。水汽凝結在草尖上，滴答滴答落進泥裡。
“這段時間，部落經歷了很多事。”白翅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楚，“有人被懷疑，有人被栽贓，有人在暗地裡背叛。但真相——”他轉頭看向林念，“也有人在真相面前站了出來。”
林念心跳一緊。
她沒料到白翅會在這種場合提她。她以為最多在內部會議上說一句“林念協助調查有功”，然後悄無聲息地繼續走她的觀察期。
白翅從腰側取下一枚東西。
翅膀形狀的徽章。銀白色的，邊緣打磨得很細，中心有一道纖細的花紋，像是螺旋狀的花蕊層疊纏繞。林念沒見過這徽章，但從周圍人吸氣的聲音裡她聽得出來——這東西分量不輕。
“墨翅栽贓青翼那天，是她站出來作證的。”白翅把徽章舉起來，“也是她，透過比對賬冊日期，鎖定了洩密的時間線。”
人群裡有人動了動。一個臉上有疤的戰士低聲問：“鎖定了？那內奸抓到了？”
“還在追查。”白翅沒有說細節，“但方向己經清晰。這個女人——”
他轉向林念，首首看著她。
“從今天起，擔任復國派副統領。”
話音落地，現場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掌聲像斷線一樣零散地響起來，接著連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拍了旁邊的人的肩膀，那個臉上有疤的戰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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