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衝進來的時候，林念剛從貼身的袋子裡摸出幹餅。
帳篷簾子被掀得啪的一聲，帶進來一股夜裡的涼風。哨兵喘得很急，翅膀上的鱗粉掉了一地，在燭火裡亮閃閃的。
“副統領——”哨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顫抖，“巡邏隊在東側溪溝發現幾具屍體。”
林念把幹餅塞回去，站起來。
“什麼屍體？”
“蟲子的。小蟲。但死法不對。”哨兵嚥了口唾沫，“翅膀全爛了，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體液都凝固成黑色的塊狀。巡邏的老周說這手法他見過——是暗影蛾的招牌。”
暗影蛾。
林唸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到胸口的護心項鍊。項鍊冰涼的，貼著她皮膚的溫度。
“多少人看到？”
“就我們巡邏隊西個。”哨兵說，“老周讓我趕緊來報信，他守著現場沒動。”
“帶我去。”
林念彎腰掀開簾子跟出去。夜裡的露水很重，草葉沾溼了她的褲腳，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營地裡安靜得不太正常，遠處的帳篷裡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很快就沒了動靜。火堆燒得只剩暗紅色的炭，偶爾噼啪一聲，爆出一串火星。
哨兵走在前面，步子很急，翅膀貼著背脊收得緊緊的。
林念回頭看了一眼營地南角的帳篷——那是墨翅的。
帳篷簾子垂著，裡面沒有光。
東側溪溝在營地外圍的灌木叢後面，步行大概要一盞茶的功夫。一路上哨兵沒再說話，林念也沒問。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夜歌那幾個字——小心滿月。
滿月還有七天。
但刺客己經摸到眼皮底下了。
溪溝到了。巡邏的哨兵舉著一根松脂火把，看見林念過來立刻讓開位置。老周蹲在溪溝邊，手裡捏著一根樹枝，正在撥弄地上的東西。他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副統領來得快。”
“屍體在哪兒？”
老周側了側身子，讓出火光。
地上躺著西只甲蟲。每隻都比巴掌小一圈，外殼完好，但翅膀全部捲曲焦黑，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腐爛狀。林念蹲下來，沒有用手碰，只是湊近看。甲蟲的體液從關節處滲出來，己經凝固成深黑色的膠狀物，像樹脂一樣把蟲屍黏在地上。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甲蟲的翅膀。
咔嚓。
翅膀碎成粉末，落在她指尖上，黑褐色的，帶著一股嗆人的苦味。
“腐蝕術。”老周的聲音很沉，“用暗影花粉調變的毒霧，專門腐蝕翅膀上的靈力脈絡。人中了這東西，翅膀會像朽木一樣一塊塊往下掉。”
林念站起來，拍了拍手指上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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