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視察火器作坊鑄炮院裡，幾名鬚髮花白的老鑄匠正圍著一尊剛出模的鐵炮敲敲打打，檢查炮身上是否有裂紋和砂眼。
火炮鑄造用的是泥模法，先用黏土摻稻草搗實做成炮模，再將熔化的鐵水灌進去，冷卻後敲碎泥模取出炮身，打磨光滑便是成品。
泥模只能用一次，鑄一門炮就得毀一個模，費時費力，成品率還不高。
旁邊堆著好幾尊鑄造失敗的廢炮，等著回爐重煉。
造槍院裡倒是一片叮噹脆響，幾十名年輕工匠坐在木架前銼磨銃管，將鐵條燒紅後捲成圓筒，一錘一錘地鍛打介面，再用長鑽頭從槍口鑽進去把內壁磨光。
每支銃管都要反覆鑽磨十幾次才能達到要求的內徑，稍有偏差便成了廢品。
牆角架子上擺著一排剛完工的火繩槍，槍托打磨得光滑順手，銃管筆直鋥亮。
但終究還是火繩槍，靠蛇形杆上的火繩點燃引火藥，裝填繁瑣，射速較慢，碰上風雨天就成了燒火棍。
配藥院裡幾個老匠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碾磨硝石和硫磺，按配比調變成火藥。
院外單獨搭了一間小棚子，專門用來烘乾藥粉，離其他工坊遠遠的，生怕一個火星濺過去把整座作坊炸上天。
鄭經在作坊裡轉了一圈，拿起一支剛完工的火繩槍掂了掂分量，又彎腰看了看新鑄的炮管，臉上沒什麼表情。
鄭經忽然停下腳步，和顏悅色地問鑄炮院裡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鑄匠，
“老人家，在作坊裡幹活，一個月能拿多少糧餉？”
老鑄匠連忙放下手中的銼刀，滿臉堆笑道，
“回將軍，一個月五斗米（75斤），二錢銀子。這算是不錯的待遇了，節省一點能養活一家老小，小人知足得很。”
鄭經笑著點了點頭，轉過身時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身旁的馮錫範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將軍，兵部報上來的賬冊上，鑄炮工匠的待遇是一石糧，五錢銀子。”
鄭經不動聲色，繼續走向造槍院，又問了幾個年輕工匠同樣的問題。
工匠們老實答道每月四鬥米（60斤），一錢銀子，臉上還帶著知足的表情。
鄭經聽完，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掃向跟在身後的火器作坊管事。
管事早已嚇得面如土色，撲通跪倒在地，顫聲辯解道，
“將軍息怒！這是多年的舊例，從先王時代就這麼定的...”
“舊例？”鄭經冷冷地盯著他，
“那少發的錢糧去哪兒了？你倒是給本將軍說清楚。”
管事支支吾吾半天，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鄭經一看就明白了，層層剋扣，被當官的私分了，這是大明的老傳統，沒想到到了臺灣都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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