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在場其餘人都是嘖嘖稱奇，他們哪見過蒙將軍這一面。
“是是是！”王離連忙承認三連。
但接下來說的話，就有些深度了。
“將軍可曾想過，大秦一統六國之後，天下便真的太平了嗎？”
“六國雖滅，人心未附。”
“楚地之民，至今仍視秦為虎狼。”
“江東子弟，今日雖降，他日未必不反。”
“若有一日，天下有變，只是假設哈，當然也不可能是現在。”
“或許是十年後，二十年後，到那時，曾經戰無不勝的秦軍，還能不能像今日一樣，踏平一切？”
王離說這話時，腦子裡浮現的卻是一個真實的畫面。
那是後世的史書的記載：
秦始皇崩於沙丘，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天下雲集響應。
曾經橫掃六合，鞭笞天下的秦軍，卻在鉅鹿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打得潰不成軍。
項羽率八千江東子弟渡江，破釜沉舟，九戰九捷。
那些曾經讓六國聞風喪膽的秦軍銳士，在楚人的怒火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瞬息之間便倒塌了。
不是因為秦軍不勇了。
是因為那些最勇的人，那些從蘄縣，從壽春，從淮北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百戰老卒。
死的死，老的老，散的散。
那時候站在鉅鹿戰場上的秦軍，已經不是當年的秦軍了。
“末將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但末將知道一件事，大秦一統天下之後，最大的敵人，便不再是六國。”
蒙武的眉頭動了一下。
“是放眼周圍，竟再無一敵手的空虛感。”王離一字一頓。
“等到有一日，大秦再遇一強敵。”
“精銳盡出，腹地空虛，老卒凋零，新卒不濟。”
“這時，又該如何？”
蒙武沉默了，身為秦之宿將，
“將軍，大秦一統天下之日，不過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那場戰爭，打的是人心，拼的是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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