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歪的林雪薇把皎皎一路送回了家。
皎皎的小手一直攥著她的裙襬沒鬆開，走了大半條街之後才慢慢鬆弛下來，像一隻被從牆根底下哄出來的小兔子。
到了家門口，皎皎鬆了手，回頭看她，抿著嘴笑了笑，說了句“薇薇姐明天見”，然後蹬蹬蹬跑進門裡去了。
她媽媽從屋裡探出頭來衝林雪薇招了招手，林雪薇也招了招手，轉身走了。
寂風跟在她身側，手裡拎著菜籃子，沒說話。
兩個人沿著石板路往回走，日頭已經偏西了，巷口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林雪薇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放慢了腳步。
不對勁。這個鎮上的人大多都挺好的，她接觸過的鄰居。攤販。鎮長。那些來玩的小幼崽，每一個人都淳樸和善。
斑斑才多大，六七歲的樣子，比圓圓大不到兩歲。
怎麼會歪成這樣？那種精於算計的甜膩語氣，那種帶著跟班圍堵別人的熟練姿態，那種“我要當最好的”“我要最受歡迎”的執拗勁兒——不像是一個小孩子自己長出來的東西。
像是有人在她耳邊反覆唸叨過，像風把某種味道吹進了她心裡，日積月累，生根發芽。
她想了很久，最後還是繞去了鎮長家。
她敲門進去的時候鎮長正在灶臺前面忙活，看見她來了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迎上來。
林雪薇把那碟路上順帶包好的酥餅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來。
她斟酌了一下，沒有繞彎子。
“鎮長，斑斑那孩子......她家裡到底什麼情況？”
鎮長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她端著茶壺的手在杯沿上懸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放下來，坐到了林雪薇對面的椅子上。
她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正從樹梢漫下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斑斑的媽媽，是人類。不是獸人。人類嘛，力氣小。”
林雪薇愣了一下。
“她媽媽是從外面流落到鎮子上的，沒有精神力，身體素質也比普通獸人差很多。她是被強行結的契，懷上斑斑以後就留在了鎮子上。她媽媽家裡也沒有來找過她，因為......她母親那一支本來就沒有什麼勢力，沒有價值的人，家族是不會管的。”
鎮長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都說雌性地位高，可那是能力好的雌性。精神力和天賦是隨機的，不會遺傳。如果一隻雌性沒有精神力。沒有戰鬥力。沒有資源，背後又沒有人撐腰......她在這個世界上是很難的。”
林雪薇安靜地聽著。
她想起原著裡說過獸世雌雄比例失衡。雌性金貴，可原來金貴的只是那些“有能力”的雌性。
能力不夠的，和雄性一樣掙扎在底層——甚至比雄性更危險，因為沒有自保能力，更容易被人覬覦。
斑斑的媽媽就是那樣的。從外面流落過來的人類雌性，沒有家族庇佑，沒有精神力，被強行結了契，困在了這個邊陲小鎮裡。
“斑斑從小看著這些。”鎮長繼續說，“她看著她媽媽小心翼翼地討好她的獸夫，看著她媽媽因為生不出有精神力的後代被嫌棄，看著她媽媽懷第二胎的時候身體撐不住......沒了。她爸爸也在抵禦兇獸的時候死了。那時候斑斑才四歲多，我也剛當上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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