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明天就別去了！”
蘇莞兒一句話把陸衡堵得沒脾氣。他看著自家媳婦叉著腰、柳眉倒豎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沉穩，分明就是三十多年前那個管著他津貼、不許他抽菸的小媳婦。
陸衡那點老將軍的脾氣，瞬間就沒了。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聲音也軟了下來：“去，去，怎麼不去。聽你的，全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院子裡幾個正在玩鬧的曾孫看到太爺爺這副“妻管嚴”的模樣，都捂著嘴偷偷笑。陸衡老臉一紅，咳嗽了兩聲，板起臉對著那群小傢伙：“笑什麼笑！沒大沒小的，都給我寫大字去！”
第二天一早，蘇莞兒就開著那輛舊吉普，拉著陸衡去了島上最好的部隊醫院。
這是陸衡退下來之後，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做全面體檢。訊息一傳出去，整個醫院都轟動了。院長親自出來迎接，噓寒問暖，要把所有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院長，不用搞特殊化。”蘇莞兒首接開口，語氣客氣但堅決，“我們就是來做個普通體檢的。掛號、排隊，按規矩來。他是軍人，最懂規矩。”
院長碰了個軟釘子，但也知道蘇莞兒的脾氣，不敢再多言，只能吩咐下去，讓各科室的主任親自上手，務必仔細。
抽血、B超、CT、心電圖……一上午下來，陸衡被折騰得夠嗆。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蘇莞兒拿著一沓單子跑前跑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莞兒，差不多行了。我看我這身子骨，再打兩場仗都沒問題。別瞎折騰了。”
蘇莞兒把一張化驗單塞進檔案袋，回頭瞪了他一眼：“打仗？你現在最大的仗，就是跟時間打。給我老實坐著！”
她轉身又奔向了下一個科室。陸衡看著她的背影，嘴上不說，心裡卻跟灌了蜜似的。他知道，她這是緊張他。
當年在戰場上，槍林彈雨，他沒怕過。後來守著海島，面對驚濤駭浪，他沒怕過。可現在，看著她為自己焦急擔憂的樣子，他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害怕。
他怕自己這臺老機器突然哪天就熄火了，留她一個人。
體檢結果要三天後才能全部出來。
這三天，陸衡過得坐立難安。他嘴上說著不在乎，吃飯的時候卻總走神，劈柴的力道也小了許多。蘇莞兒把一切看在眼裡，沒點破。她照常做飯、洗衣，只是每天晚上，都會在陸衡的保溫杯裡多加兩顆自己用靈泉水浸泡過的枸杞。
空間雖然沒了，但那些年積攢下來的好東西，還有一些藏在老宅的角角落落。她一點點地拿出來，用在陸衡身上。
三天後，蘇莞兒一個人去醫院拿的報告。
她坐在院長的辦公室裡，一張一張地翻看。幾十頁的報告，上百個指標，她看得比看莞家味道的年度財報還要仔細。
院長坐在對面，額頭上微微冒汗。
“蘇女士，您放心。陸老首長的身體，總的來說，非常健康！各項主要臟器功能良好，比很多五十多歲的人都好。這跟老首長常年鍛鍊、生活規律有很大關係。”
蘇莞兒沒說話，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頁紙上。
是血脂和血糖的化驗單。
總膽固醇：5.8mmol/L。
空腹血糖：6.2mmol/L。
這兩個數值，都踩在了正常範圍的上限。醫生在後面用紅筆標註了“臨界值，建議關注”。
蘇莞兒的指尖在那兩個數字上輕輕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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