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兒的指尖在那張照片上停了很久。
這眼神，她太熟悉了。
第一世的她，在蘇家，在面對劉翠芬的打罵時，就是這樣的眼神。
那是被貧窮和屈辱逼到絕境後，唯一的反抗。
他不是壞。
他是疼。
蘇莞兒關掉電腦，心裡己經有了決定。
她走出書房，陸衡還在院子裡跟他的木馬較勁。
“老陸，幫我訂一張明天飛昆明的機票。”
陸衡放下手裡的鑿子，抬起頭：“真要去？”
“嗯。我得去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虛偽’，能讓一個孩子這麼憤怒。”
第二天，蘇莞兒沒有帶任何人，甚至沒有通知基金會的當地工作人員，一個人登上了飛往昆明的飛機。
她知道，要解開這個少年的心結，任何帶著“陸家”或者“基金會”光環的身份，都會成為障礙。
她要去的，不是以一個高高在上的資助者的身份。而是一個也曾站在懸崖邊，懂得那種滋味的人。
飛機在雲層中穿行。蘇莞兒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腦海裡浮現出林默那雙倔強的眼睛。
她不知道這次見面會是什麼樣的結果。也許會碰一鼻子灰，也許會被更難聽的話刺傷。
但她必須去。因為，她從那個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一個被困住的、曾經的自己。
飛機落地後，她沒有停留，首接包了一輛車，朝著林默所在的山區縣城駛去。
幾個小時後，車子在縣城最好的高中門口停下。
蘇莞兒沒有聯絡校方。她站在學校對面的馬路邊，看著穿著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校門。
她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一個瘦高的身影，獨自一人，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從校門口走了出來。
他低著頭，走得很快，彷彿想把自己從周圍熱鬧的人群中剝離出去。
是林默。
蘇莞兒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跟著。
林默沒有回宿舍，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走進了一家網咖。
網咖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煙味和泡麵的味道。林默熟練地開了一臺機器，戴上耳機。他的手指就在鍵盤上飛舞起來。
蘇莞兒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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