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代號，叫做‘先知’。”
當陸安說出這個名字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身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蘇莞兒的心跳得飛快。她看著自己的孫子，那個在她印象裡總是有些內向、不愛說話的孩子，此刻卻像一個掌控著整個世界的神，站在那片由光影構成的宇宙中心。
陸衡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卻微微收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冰川”計劃的分量，卻從不知道，這個計劃的核心竟然是自己的親孫子。
“‘先知’，不是一個簡單的超級計算機。”陸安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會議室中央的星系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在外面看到的、由藍色光線構成的巨大球體的即時三維模型。
“它的底層架構，基於我獨立設計的量子演算法和神經網路。它擁有自我學習、自我推演、自我進化的能力。”陸安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從理論上說，只要給予足夠的資料和運算支援，它就能模擬和預測宇宙中任何一個複雜系統的演變。從一個星系的生滅，到一個細胞的分裂，再到人類社會的未來。”
“簡首是胡鬧！”一個頭發花白、肩上同樣扛著將星的老者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他是軍方裝備部的負責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預測未來？這是算命先生乾的事，不是科學！我們怎麼能把國家的安全，寄託在這麼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他的話代表了在場不少人的心聲。
陸安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看那位老將軍一眼。他只是再次伸出手，在空中劃出一道指令。
“‘先知’，調取過去二十西小時全球主要金融市場指數波動資料，與你的預測模型進行比對。結果視覺化輸出。”
“指令收到。”一道平滑、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在會議室裡響起。“開始進行資料比對……比對完成。”
話音剛落，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出現了兩條曲線。一條是紅色的，代表著真實的市場波動。另一條是藍色的，緊緊地貼著紅色曲線，如同它的影子。
“兩條曲線的重合率，為99.9999%。”電子音報告道。
“這……這可能是巧合！”裝備部的老將軍嘴硬道，“金融市場本就有規律可循。”
“好。”陸安點了點頭，“那麼，我們來看一個完全無規律的系統。”
他再次下達指令：“‘先知’，調取京津地區上空未來三小時內，任意一立方公里範圍內，每一顆塵埃的布朗運動軌跡。進行即時演算，並與衛星觀測資料進行比對。”
這個指令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預測宏觀經濟己經足夠駭人，現在竟然要預測微觀世界裡塵埃的隨機運動？這己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指令收到。開始建立動態模型……開始進行即時演算……開始與高精度衛星雷達資料進行比對……”
這一次，演算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足足過了三分鐘，那道電子音才再次響起。
“比對完成。預測軌跡與即時觀測軌跡，重合率100%。”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第一次是巧合，那這一次就是神蹟。
那位裝備部的老將軍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陸衡的目光從那百分之百的重合率上移開，落在了自己的孫子身上。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他戎馬一生，信奉的是手中的鋼槍和腳下的土地。可眼前這個少年，卻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一種全新的、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這，就是‘先知’。”陸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它不是算命，是計算。當計算的精度和速度超越某個閾值時，未來，在它眼中就不再是迷霧，而是一道可以清晰求解的數學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