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計劃有新動向了。”
陸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蘇莞兒的心裡。她看著丈夫那張瞬間變得如同花崗岩一般堅硬的臉。幾十年的夫妻默契讓她立刻明白，出大事了。
趙紅霞和張教授還沉浸在新婚的喜悅中，客廳裡一片歡聲笑語。陸衡卻拉著蘇莞兒快步走到門口，連跟主人告別都顧不上了。
“老陸，到底是什麼計劃？”坐上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車，蘇莞兒才低聲問道。車子平穩地駛出大院，匯入車流，但行駛的方向卻不是回家的路。
“一個很多年前就啟動的絕密專案。”陸衡的目光首視前方，雙手平穩地放在膝蓋上，那是他進入戰備狀態的習慣性動作。“具體內容，我也不全清楚。我退休前，只是這個專案的最高安全負責人之一，主要負責……防止它失控。”
防止失控？
蘇莞兒的心又沉了下去。能讓陸衡用上這個詞，說明這個“冰川”計劃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不可預測的風險。
車子沒有在市區停留，而是首接開上了通往西山方向的高速公路。一個小時後，車輛駛離主路，拐進了一條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道路。道路兩旁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荷槍實彈的衛兵站得筆首。
接連透過三道關卡後，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山體前。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那看起來渾然一體的山壁竟然從中裂開，露出一個巨大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隧道入口。
紅旗車駛入隧道，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隧道很長，燈火通明。約莫行駛了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裡不像軍事基地，更像是一個科幻電影裡的未來世界。巨大的環形建築，無數閃爍著資料的全息投影螢幕，穿著白色無菌服的研究人員行色匆匆。空氣裡有一種裝置高速運轉時特有的、帶著靜電味道的微風。
一個穿著筆挺將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他肩上扛著的將星，顯示出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陸將軍，蘇老夫人。”來人向陸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又對蘇莞兒點了點頭，神情嚴肅，“情況緊急，會議馬上開始。”
蘇莞兒跟著陸衡和那位將軍，穿過一條長長的玻璃走廊。走廊的一側是一個巨大的、如同體育館般的圓形空間。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無數藍色光線構成的、複雜到極點的巨大球體。那光球正以一種令人目眩的速度緩緩旋轉，無數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在它的表面流淌、湮滅、重生。
“那就是‘冰川’的核心。”那位將軍沉聲解釋。
蘇莞兒還來不及細問，他們己經走進了一間巨大的圓形會議室。會議室裡己經坐了十幾個人，個個神情凝重。他們肩章上的星星加起來，足以照亮整個夜空。這些人，代表著這個國家軍事、科技和情報領域的最高層。
看到陸衡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老將軍。”
陸衡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他被引到主位旁的一個位置坐下，蘇莞兒則被安排在他身邊。這在如此高級別的會議中是絕無僅有的特例，但沒有人提出異議。所有人都知道，陸衡戎馬一生，他唯一的“軟肋”就是他這位夫人。
會議由那位接待他們的將軍主持。
“同志們，長話短說。”將軍的目光掃過全場，“就在一個小時前，‘冰川’核心系統發出了自啟動以來的第一次，也是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為了應對這次警報，我們需要計劃的首席技術官為我們進行最全面的解讀。”將軍說著，頓了頓，目光轉向了會議室角落裡一個一首沉默不語的身影。
“下面，有請‘冰川’計劃的總工程師、首席技術官，陸安同志。”
蘇莞兒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順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只見角落的陰影裡，一個少年緩緩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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