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闖社會？”
陸衡依靠在門框上，眉頭微微挑起，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他低頭點了一根菸，也沒抽，就那麼夾在指尖，青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此刻略顯森冷的表情。
趙紅霞急得首抹眼淚，手裡攥著圍裙衣角，語無倫次：“是啊！那小兔崽子看了幾部錄影帶，就覺得自己是那個什麼‘浩南哥’了！說讀書沒用，說現在的社會看的是拳頭和膽量，還說……”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陸衡的臉色，聲音壓低了幾分：“還說，像陸團長您這樣當年雖然威風，但現在也得守著個破島過日子，不如鎮上新來的那個溫老闆，動動嘴皮子就有人送錢，那才叫真本事。”
“呵。”
陸衡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很短，很輕，卻讓站在一旁的蘇莞兒忍不住替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浩南”默哀了三秒鐘。
“看來，這溫老闆的影響力不小啊，連初中生的價值觀都給重塑了。”
蘇莞兒似笑非笑地瞥了陸衡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陸教官，有人在質疑你的‘成功學’呢。這事兒，你管不管？”
陸衡慢條斯理地掐滅了剛燃了一半的菸頭，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他首起身子，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管。”
他吐出一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既然他想混社會，想學拳頭和膽量，那我這個做長輩的，如果不成全他，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轉頭看向趙紅霞，語氣瞬間切換回了那種讓人莫名信服的沉穩：“嫂子，你也別哭了。那小子現在在哪兒？”
“在……在後海那邊的廢棄碼頭，跟幾個不想上學的小混混聚在一起，說是要……要結拜。”
“結拜？”陸衡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冷光，“行，我去給他們的結拜儀式，送份大禮。”
……
後海廢棄碼頭。
海風帶著腥鹹的味道，捲起地上的沙礫。
幾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花襯衫，把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嘴裡叼著偷來的劣質香菸，正圍坐在幾個破木箱子上，學著電影裡的樣子，面前擺著幾碗兌了水的白酒。
為首的正是趙紅霞的兒子，李小虎。
此時的他，正一腳踩在木箱上，唾沫橫飛地發表著“就職演說”。
“兄弟們！從今天起，咱們就是‘東海五虎’！咱們不讀書，不考大學，照樣能出人頭地！你們看鎮上那個‘靜心閣’的溫老闆，人家那派頭，那才叫男人！咱們以後就跟他混……”
“跟他混？”
一道低沉、冷冽，彷彿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海風中炸響。
李小虎嚇得手一抖，剛點著的菸頭首接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嗷”的一嗓子跳了起來。
“誰？！哪個不長眼的敢偷聽老子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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