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輕快的女聲伴隨著汽車引擎聲響起。
那輛之前停在路邊的、車頂被削掉的吉普車，晃晃悠悠地開了過來。
蘇莞兒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她沒穿什麼防護服，就簡簡單單一件白襯衫，牛仔褲，馬尾辮高高紮起，乾淨得和這充滿硝煙味的戰場格格不入。
她手裡還拿著一個蘋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行啊陸團長。”蘇莞兒圍著那個鋼鐵巨人轉了兩圈，伸手敲了敲那塊滿是硝煙燻痕的胸甲，“這一波裝得，我給滿分。剛才溫廷那臉綠得，比咱們地窖裡的青苔還正宗。”
“別貧了，快幫我脫下來。”陸衡此時渾身己經被汗水溼透了，這玩意兒雖然防禦力無敵，但這大熱天的簡首就是個人形悶罐。
“這東西不能留在這兒，太顯眼。”
蘇莞兒西下看了一眼，確定周圍沒人，手掌一揮。
“唰。”
那個重達幾百斤的單兵外骨骼，瞬間憑空消失。
陸衡只覺得身上一輕，整個人差點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沒了裝甲的支撐，他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肌肉線條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背心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帶著幾道被彈片劃破的血痕，看起來既狼狽又野性十足。
蘇莞兒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受傷了？”
她走過去，掏出手帕想幫他擦汗，卻又怕碰到傷口。
“皮外傷，蹭破點皮。”陸衡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臉，伸手一把將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頸窩處狠狠吸了一口氣。
全是媳婦兒身上的香味，比剛才那股子機油味好聞一萬倍。
“剛才怕不怕？”他問。
“怕什麼？怕你把他們打死了還要寫檢討？”蘇莞兒任由他抱著，手在他後背輕輕拍著，“水塔那邊的毒氣罐我收了，順便給政委打了個電話，讓他帶人去守著了。溫廷這次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嗯。”陸衡閉著眼，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那三十噸金子……”
“捐了。”蘇莞兒回答得乾脆利落。
陸衡猛地睜眼，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真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蘇莞兒聳了聳肩，把吃剩下的蘋果核往後一拋，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沈婆婆剛才跟我說了。她說那錢她不要，那是帶血的錢。”
“她說，如果沒有陸團長和這些當兵的護著，這島早沒了。這錢，就當是替佐藤贖罪，給島上修路，蓋學校，給部隊換裝備。”
說到這，蘇莞兒頓了頓，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陸衡。
“而且，我覺得她說得對。”
“咱們不缺錢。但這島上的孩子，缺一條能走出大山的路；這島上的兵，缺幾門能守住國門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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