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兒把最後一口酸梅排骨湯汁用米飯拌了，送進嘴裡。
碗底乾淨了。
陸衡把空碗摞在一起，站起來端著往廚房走。
蘇莞兒叫住他。
“擱著，我來洗。”
陸衡沒停。
“你做的飯，我洗的碗。三十七年的規矩。”
蘇莞兒靠在竹椅背上，沒再攔。
院子裡海風把三角梅的花瓣吹到她腳背上。
紅的，軟的，帶著露水的涼。
廚房裡水龍頭嘩嘩響著。
碗碟碰在一起的聲音，陸衡洗碗的動作跟在部隊刷鍋一樣，快，但不毛糙。
蘇莞兒閉上眼。
耳朵裡全是活人的聲音。
水聲，風聲，遠處海浪拍礁石的悶響，隔壁院子裡誰家的孩子在喊“奶奶我要吃西瓜”。
不是納斯達克的數字跳動聲。
不是釋出會上一百臺相機的快門聲。
不是FBI探員手銬扣上的金屬聲。
是海島。
她的島。
蘇莞兒的手擱在竹椅扶手上。
指尖碰著口袋裡那西張紙的邊角。
薄薄的，壓著體溫，跟皮膚貼了一路。
從上海到紐約，從舊金山到這把竹椅上。
她媽說，活好，比什麼都強。
現在坐在自家院子裡，海風吹著，碗洗著，灶臺上的鐵鍋還掛著。
活得好好的。
陸衡洗完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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