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聽我說。”
蘇莞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將所有人注意力吸引過去。
指揮大廳內，陸安、陸澤宇、陸汀這些己經成長為一方巨擘的陸家棟樑，此刻都像回到孩童時代。他們屏住呼吸，等待這位家族真正的核心下達最終裁決。
“‘祭品’這個詞，我不喜歡。”蘇莞兒緩緩開口。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孫子陸安臉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溫和的責備，“它讓你們害怕了，也讓你們亂了方寸。”
陸安的臉微微一紅，低下了頭。
確實。從聽到這個詞開始，他的大腦就被恐懼和憤怒佔據。所有思考都圍繞著“如何保護奶奶不被犧牲”這個前提展開，反而失去了往日冷靜和全域性觀。
“那份梵蒂岡手稿是站在‘聯盟’那群人的視角去解讀的。”蘇莞兒的思路清晰無比。“在他們眼中，一切無法理解且超出他們掌控的力量，都需要用‘獻祭’這種原始野蠻的方式去換取。所以他們看到的是‘祭品’。”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眼中閃爍起自信明亮的光芒。
“但在我看來，那不是‘祭品’，而是‘共鳴’。”
“共鳴？”陸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對，共鳴。”蘇莞兒點點頭。她伸出一隻手。全息影像中，一株擺放在指揮大廳角落裡、因為長時間封閉環境而略顯萎靡的綠植，在所有人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翠綠欲滴，甚至抽出了一片嫩芽。
這一手無聲展示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說服力。
“‘黃’之鑰的力量是‘生’，是‘創造’。”蘇莞兒的聲音變得沉穩有力。“這種力量就像奔騰的江河。如果用粗暴方式堵截或者獻祭，只會引發滔天洪水，也就是沈若蘭日記裡警告的‘血肉藤林’。”
“但如果有一個人，她本身就擁有著與這條江河同源、最精純的水滴呢？她不需要去堵，也不需要去獻祭。她只需將自己這滴水融入江河，就能瞬間讀懂整條江河的脈絡，從而獲得引導它、安撫它的能力。”
蘇莞兒看著陸安，一字一句說道：“我就是那滴水。”
“這才是‘始祖血脈’真正的含義。它不是一份用來交換力量的祭品，而是一把能夠安全開啟和控制這股力量、獨一無二的‘活鑰匙’。”
這番全新解讀如同撥雲見日，讓指揮大廳內所有人都是心神劇震。
原來是這樣！
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掌控！
陸安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如果奶奶的理論是正確的，那麼“歸墟計劃”的風險評估將發生根本性改變。最大的不確定因素，也就是“黃”之鑰的失控風險，將因為奶奶的存在降到最低。
“可是媽！”病床上的陸澤宇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理論很完美，但情感卻無法接受。“就算是‘共鳴’，那也意味著您必須親身進入那個未知且充滿危險的環境中。誰也無法保證這個過程百分之百安全。”
“沒錯，奶奶！”陸安也立刻附和，“太危險了！我們不能讓您去冒這個險！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用科技手段，用時間。”
“沒有時間了，小安。”蘇莞兒輕輕打斷他。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看到了那艘正在大洋深處潛行的“阿爾戈號”，看到了那個眼神陰冷的“卡戎”。
“那群鬣狗不會給我們慢慢研究的時間。他們不懂‘共鳴’的道理。在他們劇本里，我就是那個需要被抓捕獻祭的‘祭品’。如果我們不去，他們就會主動來找我們。到時候戰場將不再是那片萬米之下的深海，而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
“我不想看到戰火在我們身邊燃起，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因為保護我受到傷害。”蘇莞兒的眼神掃過每一個孩子。“所以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將戰場控制在‘歸墟’。在那裡把所有問題一次性解決。”
這番話堵住了所有人勸說的理由。
是啊。威脅己經找上門了。他們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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