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你再說一遍？”
蘇莞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陸衡的心裡。她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裡面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讓他心悸的、近乎於破碎的執拗。
陸衡從未見過妻子這個樣子。
在他的印象裡，無論面對多大的危機，哪怕是天塌下來，蘇莞兒也總能保持著那份運籌帷幄的從容與鎮定。
可現在，他一句無心的“交代”卻彷彿擊碎了她身上所有的鎧甲。
“我只是……”陸衡一時語塞，他那張面對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慌亂。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說了一句最不該說的話。
“只是什麼？”蘇莞兒上前一步逼近他，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冰涼，緊緊抓著陸衡胸前的衣襟。“只是假設？只是以防萬一？”
“陸衡，你看著我的眼睛。”蘇莞兒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快一個世紀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你想把所有的危險都自己扛下來，你想把所有的後路都為我們安排好，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哪怕代價是你自己，是不是？”
陸衡沉默了。
因為她說的全對。
“你混蛋！”蘇莞兒的眼淚終於決堤。她抬起手一拳一拳地砸在陸衡那堅實如鐵的胸膛上，力道軟綿綿的，沒有絲毫殺傷力，卻讓陸衡的心疼得像是要裂開。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救世主嗎？你憑什麼一個人就決定了所有的事情？你憑什麼就認為沒有了你我們就能活得好好的？”
“陸衡，我告訴你，你休想！”蘇莞兒猛地踮起腳尖，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那是一個充滿了憤怒、委屈、恐懼和絕望的吻。
她帶著鹹味的淚水混雜著彼此的呼吸，在唇齒間交融。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用這種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宣洩著她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愛意。
她要讓他知道，她不是他身後那個需要被保護的柔弱女人。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戰友，是他的另一半。
他們是一個整體。
要生，一起生。
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許久，唇分。
蘇莞兒的額頭抵著陸衡的額頭，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陸衡，你聽好了。”蘇莞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沒有你，我一天也活不下去。你死了，我就去把整個月亮炸了給你陪葬。”
“然後我再下去找你。”
“所以，為了我、為了這個家、也為了你那個不想讓我守寡的混賬念頭，你必須給我完完整整地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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