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私人的展覽會？”
蘇莞兒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輕微的顫抖。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孤獨，這個詞，精準地刺中了她靈魂最柔軟，也最隱秘的角落。
是的，她很孤獨。
哪怕擁有了愛她的丈夫，出色的孩子，擁有了常人無法想象的權勢和財富，但在夜深人靜時，那種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依舊會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現在，有個人告訴她，她不是唯一的“幽靈”。
這個誘惑，太大了。
“你們到底是誰？”陸衡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他能感受到妻子的情緒波動，這讓他對眼前這個神秘男人的殺意，更加濃烈。
“我們？”信使笑了笑，似乎很享受這種揭開謎底的過程，“‘園丁’們喜歡修剪，喜歡維持他們所謂的‘平衡’。而我們，則喜歡‘收藏’。我們認為，每一個故事，無論悲喜，每一個文明，無論存亡，都有其獨特的價值。它們就像宇宙中獨一無二的藝術品，應該被妥善地‘收藏’，‘展覽’，以供後來者‘鑑賞’。”
他攤開手，對著滿屋子戒備的陸家人，做了一個優雅的，彷彿劇院經理謝幕般的動作。
“所以，我們稱自己為——‘策展人’。”
策展人。
一個聽起來，與世無爭，甚至有些文雅的稱謂。但從這個神秘的信使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們不干涉，他們只是把別人的苦難、掙扎、輝煌與毀滅，當成展櫃裡的藝術品來欣賞。
“那麼，你們的‘展覽’，和‘園丁’的‘修剪’，又有什麼區別？”陸澤宇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在你們眼中，我們都只是你們花園裡的植物，或者展櫃裡的蝴蝶標本，不是嗎？”
“區別很大，年輕人。”信使的目光轉向陸澤宇，帶著一絲讚許，“‘園丁’是保守的，他們畏懼變化，他們害怕任何一棵樹長得太高，會引來風暴，毀掉整個花園。所以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剪掉‘出頭鳥’。比如，現在的你們。”
“而我們‘策展人’，則更像是……激進的藝術家。”信使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我們期待變化！我們渴望看到故事的高潮！我們想知道，當蝴蝶試圖掙脫釘住它翅膀的圖釘時，究竟會撕裂自己的翅H膀，還是會……帶著整塊展板，飛向天空？”
“你們的掙扎，你們的反抗，你們試圖挑戰‘牧場主’的偉大計劃……這一切，在我們看來，都是一場無比精彩的，充滿了懸念的戲劇。我們怎麼會捨得，在這場戲劇落幕之前，就去幹涉主角的命運呢？”
信使的話，讓陸家人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這是一種比“園丁”的敵意，更加恐怖的姿態。那是徹徹底底的，將他們視為玩物的，絕對的俯視。
“所以，你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們，你們會像看戲一樣，看著我們被‘園丁’一步步‘修剪’掉？”陸嶼冷笑道。
“不，不，那多無趣。”信使搖了搖頭，“我們來，是為了給這場戲劇，增加一點小小的‘變數’。我們想看看，當主角得知了舞臺的真相後，會做出怎樣更有趣的表演。”
他的手指，在那個暗紫色的木盒上，輕輕敲了敲。
“這，就是我們為蘇莞兒女士準備的‘劇本’，或者說，是你們理解中的，邀請函。”
陸澤宇的戰術目鏡上，關於木盒的危險警報，依舊在瘋狂閃爍。他向前一步，沉聲道：“我們如何相信你？這東西，誰知道里面是什麼？一個維度陷阱？一種模因武器？”
“信任，從來不是靠言語來建立的，而是靠事實。”信使的臉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我承認，口說無憑。所以，我的主人們，特意為這份邀請函，準備了一份……足以證明我們身份和誠意的，小小的‘贈品’。”
他說著，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在木盒頂端的一個符文上，按了一下。
咔噠。
一聲輕響，那個結構違反了物理定律的木盒，緩緩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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