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陸衡的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著蘇莞兒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那雙曾經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塵的玻璃珠。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要窒息。
“我說了，這個廠，我不辦了。”
蘇莞兒重複了一遍，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像是說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陸衡，我累了。”
“我不想再折騰了，也不想再讓你為難，讓媽擔心。”
“就這樣吧，挺好的。”
她撿起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紙片，一片一片地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裡。
那動作決絕而利落。
彷彿扔掉的不是一份計劃書，而是她那燃燒過的夢想和野心。
陸衡看著她的動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不！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只是想保護她，只是不想讓她去冒那些不必要的風險！
他從來沒想過要親手摺斷她的翅膀，磨滅她眼裡的光！
一個沒有了夢想、沒有了追求的蘇莞兒，那還是他的莞兒嗎？
那不過是一具被困在柴米油鹽和尿布奶瓶裡的行屍走肉！
不！他不要這樣的蘇莞兒！
“莞兒，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衡慌了，他想去拉蘇莞兒的手，想跟她解釋。
蘇莞兒卻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你不用再說了，陸衡。”
“我懂。”
“我全都懂。”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那是一種深深的、讓他心碎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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