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諷刺的感情桌上的飯菜氤氳著厚重白霧，五花肉燉得酥爛，油花浮在湯汁表層，可我盯著眼前晃動的瓷碗，半點滋味都嘗不出來。
李剛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悠悠的嚼著抬眼看向我。
語氣裡滿是試探的問我：“紅紅，方才表哥說後天他去鎮上，採辦婚宴用的餐具桌布，倒是還沒問過你，後天你到底想不想去？要是想去趁著一塊去也方便。”
這話明著是詢問，實則在逼我給準話。我心裡清楚，他是想讓表哥做掩護，他單獨約我肯給你不方便。
磊磊坐在我身側，全然沒察覺到，這一來一回對話裡藏著的暗流湧動。
磊磊傻乎乎的，還順著李剛的話說：“是啊紅紅，辦喜事要用的小物件，正好趁後天順路去鎮上挑挑，省得之後再單獨跑一趟折騰。”
表哥也跟著搭腔，放下手裡的筷子大大咧咧說道：“沒錯，咱們兩場婚事湊一塊置辦東西，還能跟店家砍砍價划算得很。桌布紅碗喜字托盤這些零碎不少，我一個大男人挑不好，有你和玉梅把關才穩妥。”
玉梅擦了擦嘴角油漬，側過頭看向我，眉眼溫和：“紅紅，咱們一起去逛逛也好，鎮上新開了家雜貨鋪，裡頭擺了好多好看的紅綢喜帕，正好挑兩塊，咱們結婚都能用得上。天冷出門一趟不容易，難得有順風車錯過可惜了。”
四道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磊磊純粹是滿心期盼，表哥和玉梅是真心實意替我著想，唯有對面的李剛，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算計，靜靜等著我的答覆。
我攥緊了筷子，短暫思考後，無奈的笑了笑，順著大家的話應了下來：“既然大家都要去，那我後天自然跟著一塊去，縫被褥的活計今天就能收尾，明天收拾妥當，後天一早就在村口等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清晰看見李剛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眼底那股焦灼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篤定。
他要的從來不是我單獨赴約，只是確認我一定會出現在後天的行程裡，只要能見到我，哪怕有表哥玉梅作陪，他也有的是辦法私下找機會同我約會。
如今我親口應允同行，他心裡那點不甘總算落了地，不再步步緊逼追問，轉而端起搪瓷碗朝磊磊舉了舉。
李剛笑得圓滑，一副熱心仗義的模樣，“後天我一早把車加滿油，準時到村口接你們，路上來回也方便，我先接紅紅，然後後來接表哥！”
磊磊當即面露感激，伸手拍了拍李剛的肩膀，語氣滿是信任：“李剛！這次真是麻煩你了，本來我該陪著紅紅去採買，奈何身子還要按時喝藥，沾不得半點酒水，走路久了也容易乏力，有你幫忙我心裡踏實太多。等以後我一定好好請你吃頓大餐。”
李剛擺了擺手，故作大方：“咱倆什麼關係，跟我客氣什麼，幫你照看嫂子本就是分內事。”
他那句“照看嫂子”落在耳中，只讓我渾身泛起一陣惡寒，我下意識往磊磊身邊又靠了靠，胳膊輕輕貼著他的衣袖，藉著他溫熱的身形隔絕李剛肆無忌憚的打量。
磊磊渾然不覺其中異樣，還以為我是怕冷，順勢抬手攏了攏我的棉襖領口，細微的小動作滿是不加掩飾的偏愛，看得一旁的表哥連連打趣。
“瞧瞧磊磊，一刻都捨不得和紅紅分開，等開春辦完婚禮，小兩口感情指定越來越好。”表哥說著，抬手拍了拍玉梅的手背，“咱們倆也一樣，往後好好過日子，兩家常來往。”
玉梅臉頰微微泛紅，低頭抿了口溫水，眉眼間藏著少女待嫁的嬌羞，看向表哥的目光滿是真切情意。
他們二人是實打實兩情相悅，婚事順理成章，哪裡像我，一邊擁有磊磊毫無保留的真心，一邊被李剛攥著難以啟齒的把柄，日日活在煎熬提防之中，兩相對比，心底酸澀翻湧，幾乎要壓不住。
桌上飯菜吃得差不多，玉梅起身收拾空盤，表哥主動上前搭把手，兩人一遞一接，默契十足，看得出來平日裡相處和睦。
等桌面簡單擦拭乾淨，玉梅從裡屋抱出一整箱冰鎮啤酒，又翻出一副磨得光滑的撲克牌擺在炕桌上。
“飯吃完了，外頭天寒，咱們索性在屋裡打牌消遣一會，正好有啤酒，磊磊你不能喝酒，就坐在旁邊看著我們，我們四個湊一桌。”玉梅把啤酒挨個擺開，拉開拉環冰涼的氣泡滋滋往外冒。
磊磊點點頭，拉過一旁的木凳坐在我身側，乖乖靠著炕沿，雙手揣進棉襖口袋，一副耐心陪我們的模樣：“我不喝酒，就在旁邊給你們遞牌倒水，你們盡興玩。”
四人分坐四方，表哥挨著玉梅，我坐在磊磊身邊，李剛恰好坐在我的正對面，視線一抬就能直直對上我的眼睛。打牌定了規矩，輸家喝半罐啤酒，贏的人不用罰，賭注不大，只圖熱鬧消遣。
開局第一把，表哥手氣差，抓了一手散牌，無奈拿起啤酒灌下半罐，咂咂嘴笑道：“今天手氣不行，看來要多喝幾罐了。”玉梅坐在他身旁，悄悄遞過去一張牌，兩人眉眼交匯，藏著旁人插不進去的溫情，簡簡單單一個小動作，盡顯兩人相守的心意。
李剛抓牌時動作慢條斯理，指尖刻意放慢速度，時不時藉著理牌的由頭抬眼瞟我，目光掃過我的臉頰，攥著紙牌的手指，甚至落在我和磊磊相貼的胳膊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他出牌看似隨意，實則處處刻意製造和我搭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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