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酒局上的試探我心裡明白，李剛做這一切，最後的目的是我，我坐在一旁看著他假惺惺的樣子，心裡無比諷刺。
此時他們三人碰杯，搪瓷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啤酒泡沫順著表哥的罐口溢位來幾滴，落在炕沿的舊報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磊磊捧著溫熱的粗瓷茶杯，提前感謝李剛，語氣裡滿是感恩的說：“李剛，這份情我記心裡了。本來還愁婚車難找，村裡有車的本就沒幾戶，大多還得提前預約不一定有空，你肯無償幫忙幫我和表哥接親，這真是解了我們天大的難處。”
表哥也跟著連連附和，指尖擦了擦罐沿的泡沫，笑著感慨：“是啊，兩家婚禮都靠你撐場面，到時候接親隊伍排起來，看著也體面。等辦喜事那天，我們一定給你多鞠幾個躬。”
李剛仰頭灌下半罐啤酒，喉結滾動一圈，放下罐子時臉上堆起豪爽仗義的笑，大手一揮，故作不在意地擺手：“多大點事，鄉里鄉親的，更何況我跟磊磊從小一起長大，他的婚事我哪能袖手旁觀。你們兩家婚車我全包，提前把車子裡外洗得乾乾淨淨，油我自己加滿，一分錢都不用你們出。”
他說話時目光若有似無往我這邊飄，眼角餘光黏在我身上，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輕佻，彷彿這場慷慨的許諾，全是做給我一個人看的戲碼。
我心底翻湧著說不出的噁心，什麼鄉里鄉親兄弟情義，全是哄騙磊磊和表哥的幌子。
他主動攬下婚車的活，不過是想借著婚禮的由頭，多尋機會靠近我，往後村裡往來頻繁，他會拿這些恩惠當做籌碼，步步緊逼讓我最終讓我妥協。
磊磊和表哥全然看不出其中門道，還滿心歡喜地轉頭看向我，胳膊輕輕撞了撞我的手肘，語氣滿是歡喜的說：“紅紅，你聽見沒？這下咱們不用再四處託人找婚車，後天去鎮上買過事情的物料，都有裝車接送。”
我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不敢多言語，生怕一開口，壓抑在心底的煩躁與恐慌會盡數洩露。
我往磊磊身側又挪了挪，肩膀緊緊貼著他，刻意拉開和對面李剛遙遙相對的距離，試圖用磊磊身上踏實溫和的氣息，隔絕李剛那道無孔不入的視線。
玉梅坐在一旁安靜看著我們，她心思細膩，隱約察覺到我神色不太對勁，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柔聲詢問：“紅紅，你是不是冷？看你臉色淡淡的，要是不舒服，咱們等會兒就散了牌局，早些歇息也好。”
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心，瞬間戳中我緊繃許久的心絃，我故裝鎮定的說：“沒關係玉梅嫂子，就是喝了點啤正常反應，不礙事的！”
玉梅見狀也不多追問，只是往我手邊推過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示意我多喝點暖暖身子。
牌局重新開打，李剛出牌的速度依舊拖沓，每一次抬手摸牌，都要刻意停頓片刻，目光越過桌面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見我刻意依偎在磊磊身側，眼底掠過一絲波瀾，轉瞬又被圓滑的笑意掩蓋，看不出半點異樣。
這一局我運氣依舊不濟，手裡的牌零散不堪，不出三兩下便再次落敗。
依照規矩，我得再喝半罐冰啤酒，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金屬罐身，磊磊的手掌便立刻覆了上來，牢牢按住我的手腕，力道輕柔卻不容拒絕。
磊磊遞過來一杯溫熱的水，我心口又酸又澀。磊磊的好太過純粹，他從不懷疑我，更不會用齷齪心思揣測旁人，可正是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我愈發愧疚難當。
我藏著不能言說的秘密，還要被迫應付李剛的糾纏，一旦哪天真相敗露，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該有多心碎。
對面的李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握著紙牌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罐子裡剩下的啤酒被李剛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入喉，卻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妒意。
他輕笑一聲，話語裡裹著藏不住的酸氣：“磊磊真是把紅紅捧在手心裡疼，連半口冰酒都捨不得讓她碰，往後成婚怕是半點委屈都捨不得讓她受。”
磊磊聞言只當是誇獎，靦腆地撓了撓後腦勺，眼底笑意溫柔：“她是我的女人，我疼她是應該的。”
我不願再接李剛的話，低頭抿了兩口溫水，目光落在炕桌上散亂的紙牌上，假裝專注整理牌面，刻意避開他投過來的視線。
可即便不抬頭，我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黏膩灼熱的目光，死死鎖在我的身上，讓人渾身不自在，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幾輪牌打下來，桌上空啤酒罐堆了小半堆，屋內瀰漫開淡淡的酒氣，卻沒人真正喝醉，所有人神智都格外清醒。
表哥和玉梅輸贏皆是說笑，贏了便互相打趣，輸了便並肩湊在一起小聲商量下一把的對策，一舉一動都透著默契溫情，沒有半分隔閡。
李剛卻截然相反，自始至終心思根本不在牌局之上，每一次閒聊每一次出牌，都在不動聲色試探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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