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神號”降落在輪敦希思羅機場時,天空是典型的殷國灰。雲層壓得很低,細雨像一層看不見的紗,籠罩著停機坪。
歡迎儀式在白金漢宮前的廣場舉行,規格比照正式工作訪問的最高標準。皇家衛隊猩紅色的制服在灰濛濛的天氣裡格外扎眼,軍樂隊演奏的國歌莊重卻帶著一絲帝國餘暉式的遲緩。
喬治國王沒有親自到場,這在意料之中,代表王室前來的是愛德華王子,他站在紅毯盡頭,笑容標準,握手有力,說著歡迎來到殷國之類的客套話。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他身側稍後一點的年輕女孩。
埃莉諾·夏洛特公主,國王20歲的小女兒。
她穿著一身淺杏色的及膝套裙,外面罩著同色系的大衣,金髮在腦後鬆鬆挽起,幾縷碎髮被雨霧打溼,貼在白皙的頸側。
和那些在媒體上常見的、笑容完美的王室成員不同,她站得筆首,眼神卻有些飄忽,像是努力維持著禮儀,卻又忍不住好奇。
當林風與愛德華王子握手寒暄時,她的目光己經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林風臉上。
那目光裡有毫不掩飾的雀躍。
塞萊娜站在林風身旁,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道目光。她臉上保持著完美的外交微笑,指尖卻在林風掌心輕輕摳了一下,一個只有兩人懂的訊號。
輪到介紹時,愛德華王子側身:“這位是我的妹妹,埃莉諾。”
“公主殿下。”林風微微頷首。
埃莉諾向前半步,伸出手。她的手很涼,指尖有細微的顫抖,但握手的力度不小。
“首相先生,”她的聲音清澈,帶著標準的牛津口音,但語速有點快,“歡迎。我是您忠實的讀者,《2075》的殷文精裝版,我收藏了三套。”
她說“讀者”時,眼睛亮得驚人,那層王室禮儀的薄冰瞬間融化,露出底下屬於二十歲女孩的熱情。
林風有些意外,隨即笑了:“這是我的榮幸。希望故事沒有讓您失望。”
“失望?”埃莉諾幾乎要搖頭,隨即意識到場合,抿了抿唇,壓低聲音,“它改變了我看世界的方式。”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很認真。
簡短的儀式後,車隊駛向輪敦市中心。
林風和塞萊娜坐在勞斯萊斯禮賓車裡,窗外是霧濛濛的輪敦街景。
“那位小公主,”塞萊娜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看你的眼神,像看見偶像的粉絲。”
林風握了握她的手:“她是讀者。僅此而己。”
“是嗎?”塞萊娜看向窗外,“二十歲的公主,生活在白金漢宮和溫莎城堡裡,她的世界需要一點‘改變看世界的方式’。而你,恰好是那個寫了‘未來’的人。”
這話裡有話。林風沒接,只是把她攬近了些。
......
當日的官方行程緊湊:唐寧街10號與首相會談,議會演講,金融城晚宴。與首相的會談果然繞不開歷史。
那位以務實著稱的殷國首相在談及“兩國悠久聯絡”時,措辭極其謹慎,幾乎是在字斟句酌地繞開“殖民”二字,只強調“共享的法律傳統”和“對基於規則和秩序的承諾”。
林風的回應精準而剋制:“首相閣下,歷史給我們留下了複雜的遺產。科洛亞選擇向前看。我們更感興趣的,是共同編寫下一章,關於綠色金融、數字主權和穩定繁榮的太平洋。在這一章裡,殷國可以是一個重要的合著者。”
時間回溯到三個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