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志願者輕聲問。
女人的回答,讓套房內所有觀看者的心,被狠狠攥緊了。她平靜地說:“護國公……林風首相當選的那天。”
不是怨恨,而是陳述一個時間座標。
她人生中最黑暗的喪父之痛,與這個國家新生的希望起點,重合在了一起。
志願者沉默了很久,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是什麼力量,讓你還能這麼……這麼堅強地過每一天呢?”
這一次,女人轉過頭,看向了鏡頭方向,或者說,看向了旁邊正在小心翼翼整理雜草的小女兒。
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清晰無比的光芒,那光芒叫“希望”。
“我的女兒,”她說,每個字都像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她現在上學了,政府每個月發500納。她讀書很用功。我就想,再難,也要讓她把書讀下去。以後,她可以去阿圖拉,去那裡讀更好的書,在乾淨的辦公室裡工作,不用再回這山裡,不用再像我,像她外婆這樣……”
她頓了頓,看向遠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語氣卻異常堅定:“護國公說了,要讓大家都有好日子過。我信他。我的孩子,以後一定能活在好日子裡。為了這個,我什麼都能扛。”
影片,在這裡戛然而止。
投影幕布上最後定格的,是女人那雙充滿希望和淚光的眼睛,與她身後破敗不堪的“家”形成的殘酷對比。
套房客廳裡,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爐火焰輕微的噼啪聲。
郝夢郝想早己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滾落。
白雪緊緊抱著兒子書宸,把臉埋在孩子柔軟的衣服裡,肩膀微微抽動。
張若琳的淚水順著臉頰靜靜流淌。就連最冷靜的近衛寧子,也紅了眼眶,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基拉早己淚流滿面,作為慈善基金會主席,她走過許多地方,但每一次首面這樣的具體苦難,依然會感到心如刀割。
塞萊娜的手緊緊按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彷彿在汲取力量,也彷彿在感受生命與苦難之間巨大的反差。她的臉上滿是淚痕,但眼神里除了悲傷,更燃起了屬於政治家的決絕。
林風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他的肩膀繃得很緊,久久沒有動彈。當他終於轉過身時,眼圈是紅的,眼底壓抑著洶湧的情緒。
這個二十三歲便手握千億資本、經歷過戰火洗禮的男人,此刻被一種最深切的人民苦難擊中了。
他走到幕布前,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畫面上那個女人扭曲卻堅毅的身影,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她叫……她叫什麼名字?”
基拉快速查看了志願者附上的資料,聲音沙啞:“她叫瑪拉·託卡。女兒叫小莉瑪。外婆叫諾拉。”
“瑪拉·託卡……”林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它刻進心裡。
他轉向塞萊娜,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次‘電視入戶’行動,走遍了全國。它的意義不止是送去電器,更要徹底摸清我們國家的底,每一戶,每一個人。像瑪拉這樣的家庭,還有多少?我們必須知道!知道了,就必須救!”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不是施捨,這是國家的責任。”
他看向基拉,語氣斬釘截鐵:“基拉,你的基金會立刻行動。第一,接瑪拉母女和諾拉外婆到阿圖拉國立醫院,用最好的醫療團隊,全力診治!查清這種殘疾的根源,是遺傳、環境還是疾病!第二,在全國範圍內,徹底篩查類似的兩代甚至三代殘疾家庭,一個不漏!”
接著,他看向塞萊娜和近衛寧子,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塞萊娜,寧子,你們聯合內政部、衛生部、財政部,立刻制定《重度殘疾與特殊困難家庭終身保障法案》。標準要明確,發放要足額、及時、有尊嚴!我要的不是最低生存線,是能讓她們像人一樣活著、不再為下一頓飯和下一次疼痛發作而恐懼的保障!哪怕她們什麼活也幹不了,科洛亞也養得起!這筆錢,政府出!有一戶,救一戶!一個都不能少!”
他走回幕布前,看著瑪拉·託卡那雙眼睛,彷彿在對她,也對千千萬萬仍在苦難中掙扎的科洛亞民眾承諾:
“好日子,不能只活在希望裡,更不能只讓下一代去等。它必須從今天開始,從最扛不住的人身上開始。這就是我這個護國公,這個首相,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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