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當然聽出了那份努力壓抑的酸楚和言不由衷。
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她的側臉。“小光醬,”他叫了她的愛稱,語氣加重了些,“我現在問的是野田汐梨,不是野田組的組長。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這裡沒有別人。”
汐梨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她沉默了一會兒,房間裡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裡含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被碾碎了的委屈,像初融的雪水,冰涼而潮溼。“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是森島老師那樣……有名的才女……”
她頓了頓,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語言,聲音更低了,“我……不是嫉妒,風醬。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有點害怕。”
“害怕?”林風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詢問,身體更傾向她一些。
“害怕……以後會有越來越多像近衛寧子小姐那樣優秀、厲害的女人出現在您身邊。而我……我能為您做的,好像越來越少……”
她下意識地用手輕輕覆蓋在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上,這個動作充滿了不確定的保護意味,“還有這個孩子。我怕有了他,我反而會變得……對你來說,不再重要了。”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不安。
她終於說了出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說完後,就像耗盡了所有力氣,依舊不敢抬頭看他。
林風看著她低垂的脖頸,脆弱又倔強。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覆蓋在她放在小腹的手上。他的手很大,溫暖而穩定,完全包住了她的手。
林風的世界擴張得太快了。他的地盤早就超過了極道的範圍,伸到了金融、科技、文化這些領域,到處都是他的生意和關係。
而野田汐梨,卻總覺得還困在過去的影子裡。她有時會覺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腳步。
林風伸出手,蓋在她握著茶杯的手上。他的掌心很暖,包裹住她的冰涼。
他接著挨著她坐到床邊,側過身,輕輕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很輕,但停留了一會兒。
“傻瓜。”他的語氣裡有種近似溫柔的責怪,“你和她,和索菲亞,和近衛寧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汐梨抬起頭,眼睛裡帶著迷茫,又有一點不敢確定的希望。
“森島遙翻譯我的思想,索菲亞替我管著錢,她們確實重要。”林風看著她,目光首接,不容迴避,“但你,汐梨,你是我在這裡的意志,是我的根。”
他的視線慢慢往下,停在她仍然平坦的小腹上,眼神變得很軟。“這個孩子,是我們血脈跟這片土地最深的聯絡。這種聯絡,是唯一的。誰都替代不了。”
他握緊她的手,用手背輕輕蹭她的臉頰。動作很輕,但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你是我的第一個島國女人,是野田組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你只要替我守好這個家,平安地把孩子生下來。明白嗎?”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要讓她消化這些話。然後,他接著說,聲音平穩,卻每個字都像敲在她心上:
“另外,你生的第一個男孩,可以跟你姓野田。以後,他繼承家業。”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像雷一樣炸在汐梨耳邊。
對她來說,這比之前所有關於其他女人的事加起來衝擊還大。
在島國,孩子隨父姓是天經地義的事。這不光是法律,更是傳統,關係到家族血脈和名譽的傳承。
對野田組這樣的極道組織來說,“家名”和“繼承人”比什麼都重要。一個響亮的家名代表組織的尊嚴,一個靠譜的後繼者決定組織能不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