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風再次出現在酒店大堂時,整個喧囂的空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剛剛洗過澡,頭髮還帶著溼氣,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卡其色短褲和同色短袖,腳上蹬著一雙耐磨的涼鞋。
這身打扮輕鬆得像是要去海灘散步,如果忽略掉他右手那支隨意拎著、金屬槍身泛著冷光的AK-47突擊步槍。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靜地投向酒店大門外昏暗的天色,步伐穩定而無聲地穿過大堂。
原本聚集在一起低聲討論、或是焦慮不安的人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竊竊私語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
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裡,要去做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剛剛獨自一人摧毀了一支數十人的叛軍小隊歸來,此刻他再次拿起武器,平靜地走向外面的危險世界,必然是為了去做一件更重要、更可怕的事情。
一種無聲的共識在空氣中流淌:他,他們的護國公,是去繼續消滅敵人,是為了保護他們!
馬庫斯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雙手抱胸,臉色凝重,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林風的背影,沒有說一句話。
只有他和少數幾人知道林風的計劃,正因為知道,他眼神里才多了幾分無法隨行的擔憂。
艾米莉·拉努站在一根羅馬柱旁,屏住了呼吸。她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個看似休閒卻攜帶著致命武器的男人。
就在這一刻,艾米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隨即又被某種滾燙的東西徹底融化。
她熱愛歷史,讀過的所有史詩,所有關於英雄的傳說,那些存在於紙面上、遙不可及的古典主義形象,驟然擁有了血肉,就在她眼前。
他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類男人。他不是那些誇誇其談的政客,不是精於算計的商人,也不是隻會賣弄學識的學者。
他是從血與火中走出的、活生生的戰神。
他的從容,是踏過屍山血海後的平靜;他的決絕,是能撕裂一切黑暗的力量。
這種強大,讓她感到一種近乎戰慄的“恐怖”,卻又奇異地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一種陌生的、滾燙的、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從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性思考。
是愛。
她明白了,這就是愛。
不是基於利益的計算,不是出於欣賞的靠近,而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想要臣服和奉獻的衝動。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個強烈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升起:她想匍匐在他腳下,不是出於禮節,而是發自靈魂的敬仰。
她想將自己的一切,她的智慧、她的忠誠、她的身體、她的生命,乃至她所有的未來,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值得擁有她的一切,也唯有他,配得上她全部的奉獻。
上帝保佑他?
不,此刻在她心中,他本人,就是神祇在人間的化身。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個身影烙印在靈魂最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