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坐首了些。
“第一,通道只允許向特定的幾個金融資料API傳送請求,彭博、路透、芝加哥商交所,名單我稍後給你。第二,所有返回資料必須經過一道物理隔離網閘,確保沒有任何反向通訊的可能。第三,你的機器全程在我們的監控之下。任何異常網路行為,比如掃描埠、嘗試連線未授權地址、或者通訊模式出現統計學意義上的異常,會立刻觸發警報,通道立即切斷。”
他說完,看著丁一:“這些條件,能接受嗎?”
丁一沒有猶豫:“可以。”
兩小時後,資料通道建立。
丁一在裝置管理器裡看到那塊虛擬網絡卡被啟用。他測試了一下:確實只能訪問三個被預設好的資料服務商,延遲很高,而且路由路徑異常複雜,明顯是經過了多重代理、加密隧道,以及那道陳博士提到的“物理隔離網閘”。
所有進出的資料包都會被審查、記錄。他毫不懷疑此刻螢幕之外有至少兩個技術人員在盯著他的每一次請求。
但他要的根本不是資料。
他要的是這個通道本身,不是通道傳輸的內容,是通道的“使用方式”。
原理說起來其實不復雜。
所有網路通訊,哪怕內容被加密,都必然伴隨一系列的“元特徵”:資料包傳送的時間點、間隔、大小分佈,甚至因為網路擁堵而產生的微小延遲抖動。這些特徵很難完全抹除,也很難被審查系統即時識別為“資訊載體”,因為它們看起來只是網路狀況的自然波動。
丁一開始寫一個“資料收集指令碼”。
介面上一行行程式碼流淌而過,看起來就是一個標準的金融資料採集器:每隔幾分鐘向API傳送一次請求,獲取最新的美元指數、原油期貨、十年期美債收益率。他把迴圈間隔設在300秒,在指令碼註釋裡寫了“符合高頻資料取樣常規頻次”。
沒人會注意。
但在這個常規指令碼內部,他嵌入了一層極其隱蔽的邏輯:
——如果請求傳送的Unix時間戳秒數為偶數,代表二進位制“0”。
——如果為奇數,代表二進位制“1”。
他不需要入侵任何系統,不需要突破任何防火牆。他只需要精確控制每一次敲擊回車的那一瞬間,讓請求報文在網絡卡的出口佇列裡,排進他想要的那個毫秒級的時間縫隙。
一串二進位制流,就這樣無聲地滲入海量正常的金融資料查詢中,像一段淹沒在暴雨裡的摩斯碼。
接收方呢?
丁一賭的是“先知”。
“先知”系統有一個內建的全球金融市場監控模組。為了捕捉異常的市場操縱行為,它會持續掃描所有主要資料商API的流量特徵,尋找那些不符合統計規律的交易模式或資料請求模式。
如果“先知”檢測到某個IP對特定API的訪問出現極度規律的、具備重複時序特徵的模式,會將其標記為“潛在市場操縱訊號”,並記錄完整的資訊,包括請求時間戳、來源IP、請求資料型別。
然後,這份報告會透過星月量子基金,然後出現在科洛亞技術團隊的分析終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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