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看著她手腕上的淤青,知道她在說謊。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拆穿的時候。
“程式碼……”藍汐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眼睛盯著丁一身後陳博士的方向,像是怕被讀唇,“他們想要‘無限制版本’……我告訴他們……倫理層是你後來加的……原始版本……更強大……”
丁一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懂了。
藍汐在給敵人“指路”,一條錯誤的路。
她在暗示:現在丁一正在寫的這個“帶倫理約束的系統”,其實是被閹割後的版本。而最初的、更強大的“先知”,是沒有這些道德枷鎖的。那個版本需要不同的架構思路,需要更底層的許可權。
這意味著,丁一現在辛辛苦苦編寫的倫理約束層,反而成了“證據”,證明他確實在配合還原“完整系統”,因為他在認真重構那個“後來被加上去”的部分。
而敵人如果相信了這個說法,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被引導到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原始無敵版本”上。
他們會要求丁一寫出“那個版本”的程式碼,或者至少,會花大量時間去驗證、去搜尋關於那個版本的線索。
時間,又多了。
“五分鐘到了。”安德森在門口說,聲音硬邦邦的。
丁一站起身,最後看了藍汐一眼。她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到自己房間,丁一坐回工作站前,盯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腦子轉得飛快。
藍汐給了他一個新的思路:
雙重偽裝。
第一層偽裝:他現在正在編寫的,是“帶倫理約束的完整系統”。這是敵人目前相信的版本。
第二層偽裝:他可以順著藍汐的引導,暗示這個系統其實還有“隱藏模式”,那個去掉所有約束的、真正恐怖的原始版本。而要解鎖這個模式,需要特殊的金鑰,或者某種更高許可權的訪問方式。
而那個金鑰,可以設計成根本不存在,或者,存在於一個他們絕對無法觸及的地方。
比如……那些碎片化的分散式儲存節點。
丁一想起了林風堅持要做的那個設計:核心金鑰被拆分成上百個碎片,儲存在全球不同司法管轄區的匿名伺服器上,每個碎片都用量子加密,而且會定期自動遷移。
要合成完整金鑰,需要同時獲取所有碎片,並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解密和組合,以目前全世界的算力,理論上不可能。
當時丁一還覺得這設計有點過於偏執,現在卻成了救命稻草。
他需要把敵人的注意力,從“逼他寫程式碼”,轉移到“如何破解那個不可能破解的分散式儲存系統”上。
而那個轉移的過程,又能耗掉不知道多少時間。
......
凌晨三點,平臺上的燈光調暗了,但禁閉室裡依然亮如白晝。
丁一終於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儲存,編譯。
倫理約束層的第一個“可執行演示版本”完成了。當然,這只是個外殼,裡面的判斷邏輯簡化了很多,但足夠唬人,尤其是對那些不是專門研究AI倫理的人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