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編碼,加上精神緊繃,體力消耗很大。但他不能停。
門開了。
陳博士這次帶了兩個技術員進來,三人都沒穿外套,看樣子是剛從哪個控制室過來,可能一首沒睡。
“完成了?”陳博士問。
“演示版本。”丁一說,聲音有點啞,“可以跑起來看看效果。”
他啟動程式。中間螢幕上出現一個模擬交易介面,左側是即時滾動的虛擬市場資料,右側是系統給出的交易建議和風險評估報告。介面做得很專業,有各種圖表和指標。
系統開始執行。
幾秒鐘後,第一筆交易建議跳出來:做多某虛擬貨幣,預期收益率12%,風險等級“中等”。
接著是第二筆、第三筆……
兩個技術員湊到螢幕前,盯著資料。一個人快速敲擊著自帶的筆記型電腦,似乎在對比什麼。
跑了大概十分鐘,陳博士皺眉:“收益率不對。平均年化算下來只有15%左右,這比星月量子基金公開的回報率低太多了。”
“因為倫理約束層在工作。”丁一調出一個後臺監控面板,上面顯示著系統拒絕掉的交易列表,“看這兒,這幾筆交易預期收益率超過50%,但系統判斷它們可能引發區域性市場流動性危機,自動拒絕了。還有這幾筆,涉及做空新興市場國債,系統評估可能觸發主權債務違約風險,也拒了。”
他頓了頓,看向陳博士:“‘先知’真正的預測能力,比這強得多。但它被鎖住了。林風不允許系統進行無限制的、可能引發系統性風險的交易。他怕的不是賺不到錢,是怕賺了錢,卻把整個市場搞崩了。”
陳博士沉默了幾秒:“關掉約束層再跑一次。”
丁一在後臺輸入命令。約束層停用。
系統重新執行。
這一次,交易建議的頻率和激程序度明顯提升。虛擬賬戶的資產曲線開始陡峭上升,年化收益率很快突破80%,還在往上走。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工作站風扇的嗡嗡聲和鍵盤敲擊聲。
兩個技術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低聲對陳博士說:“模擬資料跑出來的結果,和星月基金過去三個季度的實際表現趨勢吻合。約束層關掉後,系統的攻擊性……確實很強。”
陳博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東西,那是貪婪,混著一點終於接近目標的興奮。
“怎麼徹底解鎖?”他問,聲音壓低了,“我是說,永久性地去掉那個約束層,不是每次手動關。”
“需要主金鑰。”丁一說得很快,像在陳述一個技術事實,“但主金鑰不在我這兒。”
“在哪裡?”
“碎片化儲存,全世界上百個匿名伺服器節點,每個節點存一個金鑰碎片。”丁一調出一個示意圖,那是他剛才臨時畫的簡單架構圖。
“這是我和林風設計的最後防線。就算有人綁架了我,拿到了我腦子裡所有的程式碼,也沒用。因為完整的許可權金鑰是動態的,需要即時從至少87個節點獲取碎片,現場合成,而且合成過程需要我和林風兩個人的生物特徵同步驗證,虹膜、指紋、聲紋,缺一不可。”
他看著陳博士:“現在林風昏迷,他的生物特徵無法提供。所以,就算我寫出了全部程式碼,你們最多也只能得到一個‘約束版’的系統。想拿到那個無限制的原始版本……理論上不可能。”
房間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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