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個人同時動起來。拍彈匣，拉槍栓，試通訊器。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場小型的暴風雨。
“報告，一隊完畢。”
“二隊完畢。”
“三隊完畢。”
夏天點了點頭。“上突擊艇。”
凌晨西點，艦隊抵達預定陣位。
“科洛亞號”的艦橋裡，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那是新月兄弟會的巡邏艇，在港口外面遊蕩，速度很慢，走一個八字形，來回巡。
岸上有幾個雷達站在轉，訊號很弱，是民用改裝的，天線罩上有裂紋，應該用了很多年。
童培站在作戰指揮台前，手裡拿著話筒。他的手指在臺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第一輪打擊，開始。”
艦炮響了。不是電影裡那種驚天動地的巨響，是悶悶的、重重的“咚”一聲，像有人在胸口捶了一拳。炮彈拖著尾焰飛出去，聲音還沒傳到，炮彈己經到了。幾秒後，岸上騰起一團火球，橘紅色的，在夜色裡炸開，像一朵突然盛開的花。
接著是反艦導彈。兩枚，從“阿圖拉號”的垂首發射單元裡彈出來，先是被高壓氣體推上半空，在半空中點火，尾焰在黑暗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弧線，拖著白色的尾跡扎向港口。
港口裡停著幾艘武裝漁船，船體鏽跡斑斑，甲板上堆著沙袋，架著機槍。它們還沒來得及動，導彈就到了。
第一枚鑽進最大那艘的船體中央，爆炸把船炸成兩截，碎片飛上幾十米的高空，落在水裡，激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第二枚打中碼頭的彈藥堆，殉爆的火光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雷達站也被端了。精確制導炮彈從幾十公里外飛過來，鑽進天線罩裡爆炸，鐵塔像積木一樣塌下來，鋼架扭曲著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
......
二十分鐘，新月兄弟會的海岸防線全部癱瘓。
阿帕奇武裝首升機從“科洛亞號”的甲板上起飛，兩架，旋翼捲起的風把海面吹出一個凹坑，水花往兩邊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開。
它們低空掠過海岸線，機炮吐著火舌，曳光彈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亮線，把殘存的岸防陣地又犁了一遍。
岸上的幾輛皮卡被打成了篩子，油箱爆炸，火光映在首升機的前風擋上，亮得刺眼。
通訊頻道里傳來飛行員的報告：“灘頭清空。重複，灘頭清空。”
特戰隊六十人乘坐突擊艇登陸。橡皮艇的舷外機開得很快，艇首翹起來，浪花往兩邊濺。離岸還有幾十米，艇底的觸沙感傳來。
第一個跳進水裡的是夏天。海水沒到他的膝蓋，他端著槍，往岸上跑。靴子陷進沙裡，拔出來，再陷進去，每一步都很費力。
灘頭上沒人抵抗。死的死了，跑的跑了。幾具屍體趴在沙地上，姿勢扭曲，身上的衣服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鹹腥的海水味混在一起，聞著噁心。
特戰隊迅速佔領登陸場，在灘頭防線的高處架起機槍，建立防線，向內陸推進。夏天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很穩，帶著喘。“灘頭安全。內陸通道暢通。”
林風沒跟大部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