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代號“狩獵”。
清晨六點,第一批逮捕令發出去。FBI、國土安全部、法警局,還有十幾個地方警察局,同步行動。
目標不是沙漠裡那些拿AK的武裝分子。是那些藏在紐約、洛杉磯、芝加哥、休斯頓的普通人,超市收銀員,計程車司機,社群大學的兼職講師,在矽谷初創公司寫程式碼的程式設計師。
他們的共同點是:過去三年裡,給同一個海外賬戶轉過錢。
紐約,布魯克林,早上六點十五分。
天剛亮,街上還沒什麼人。一輛黑色SUV停在貝里奇區一棟公寓樓下。西個便衣下車,兩個守住前後門,兩個上樓。樓梯間很窄,牆上的漆起皮了,扶手是木頭的,磨得發亮。
三樓左邊那間,門是鐵皮的,刷著白漆,門墊上印著“Wele”。敲門。沒人應。再敲。裡面有人走動的聲音,拖鞋蹭地板,沙沙的。
“FBI,開門。”
門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睡衣,深藍色的,領口鬆垮垮的。頭髮亂著,睡眼惺忪,左邊臉上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
看見門口的人,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普通人看不出來。但領隊的探員看出來了。那種變化不是害怕,是認命。
“馬哈茂德·阿卜杜拉?”
“是。”
“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所說的一切將可能被用作法庭證據。你有權聘請律師——”
探員唸完權利告知書的時候,男人己經蹲在地上,手被銬在背後。他的臉貼著走廊的牆壁,牆上的漆蹭在臉上,白了一片。
廚房門口,他的妻子抱著兩歲的女兒站在那裡。沒說話,也沒哭。女兒看著爸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伸出手,叫了一聲“爸爸”。
男人沒回頭。
芝加哥,橋港區,早上七點。
一棟灰色磚房的二樓。一個大學生從床上被拖起來的時候還以為是鬧鐘響了。他的電腦和手機被裝進證物袋,硬碟被克隆帶走,技術員動作很快,像流水線上的工人。
他被按在椅子上,對著鏡頭喊:“我什麼都沒幹!我只是給老家寄了點錢!”
探員沒理他。證據顯示,他過去兩年給一個慈善組織捐了西千三百美元。那個組織的後臺賬戶,就是新月兄弟會的歐洲分支。西千三。夠買一張去伊斯坦布林的機票,不夠在曼哈頓租一個月房子。但這筆錢轉了三道彎,最後變成哈德拉毛訓練營裡的子彈。
洛杉磯,阿納海姆,早上八點。
一個計程車司機在機場排隊等客的時候被攔下來。他的車停在出發層,後面的車按喇叭,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探員拉開副駕駛門,把他拽出來,按在引擎蓋上。引擎蓋還是熱的,燙手。
他掙扎了一下,說:“我的駕照是真的!”
探員說:“不是駕照的事。”
他就不動了。臉貼著引擎蓋,看著自己的車,看著後面排隊等客的計程車,看著航站樓裡走出來的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沒人多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