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開著車,夜色很濃。
AR眼鏡的鏡片上突然跳出一行字,是超腦發來的情報。他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謝爾巴托夫·伊里奇·別利亞耶夫不在莫科市,而在秋明市視察。那個羅剎最著名的石油城市,距離莫科市一千七百多公里,開車要將近二十個小時。
他把資訊看完,眼鏡鏡片上的文字消失了。娜塔莎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但沒睡著。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隨時準備拔出手槍。
“謝爾巴托夫在秋明。”林風說。
娜塔莎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秋明?石油城?”
“對。”
“他倒是運氣好。”
林風沒接話。他把車開進一個路邊的支路。一輛大卡車停在邊上,司機在駕駛室裡睡覺,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林風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兩副車牌。車牌是鐵灰色的,上面印著數字和字母,跟普通車牌沒什麼兩樣。他蹲下來,把前後車牌都換了。動作很快,不到兩分鐘。他把換下來的車牌塞進後備箱,回到駕駛座。
娜塔莎歪著頭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像是真的睡著了。林風把車重新開上了公路。
路面很黑,沒有路燈,只有車燈照在前面那一小片柏油路面上。林風把車速提到一百一,不快不慢。他每隔一會兒就看一眼後視鏡,後面沒有車,只有一片漆黑。
他把車開進一個郊區的小鎮。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低矮的房子,黑著燈,只有街角一家便利店還亮著白光。修理廠在主街盡頭,鐵皮大門,門口堆著幾堆輪胎。
林風按了兩下喇叭,停了片刻,鐵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穿深藍色工裝的男人站在門口,三十多歲,臉上有油汙,手裡拿著手電筒。他沒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林風把車開進去,鐵門在身後關上了。
修理廠的車間不大,地上有油漬,牆邊堆著輪胎和工具箱,空氣裡有股機油和橡膠的味道,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車間中央。
那個穿工裝的男人走過來,把手電筒夾在腋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林風,“油加滿了,後備箱有水和乾糧。這輛車沒有GPS,沒有聯網,查不到。”
林風接過鑰匙。“謝了。”
男人點點頭,轉身走了。
林風換了輛黑色的越野車,然後掉頭,往市區開。
娜塔莎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白樺林。
“不去秋明?”她問。
“不急。”林風把車速提到一百一,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讓他先坐立不安一段時間。”
娜塔莎沒再問。她靠進座椅,閉上眼睛。車窗外,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碎碎的,打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刷颳走。
莫科市市區,深夜十二點。
一輛計程車停在大都會酒店門口。門童拉開車門,一箇中年女人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條淺色的絲巾,頭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眼鏡。長相普通,西十多歲,皮膚保養得不錯,但談不上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