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低頭的人趙振國走後，沈楓把那張聯合照會拿起來，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目光在第一條上停了一會兒——“無條件恢復所有歷史條約的法律效力。”
他看了兩遍，冷笑一聲，然後把紙折起來放在桌角，手指在紙面上按了一下。
當天下午，津城方向傳來訊息。一艘英倫軍艦靠岸卸貨，兩臺長距離電臺和幾箱密封檔案，由租界英倫商行接收。
袁北溟派人遞了紙條進來，說貨物已入庫。沈楓看完紙條，沒有回話，把紙條擱在照會旁邊。
傍晚，列強的陸戰隊後退了半里地重新整隊，陣型比之前鬆散了一些，但仍然保持完整，沒有撤退的跡象。
趙振國從城牆上回來，站在門口說：“他們還停在那裡，沒有動。”沈楓說：“那就不動。”
當天夜裡，四方館街的方向亮了好幾盞燈。
意志國公使館二樓那間辦公室的燈一直沒滅過，窗簾沒有拉嚴，從外面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桌邊，頭微微低著，像是一直在等什麼。
英倫公使館的燈也亮著，但沒有窗簾拉開過，也沒有人從門裡出來。
山本一郎的副手在夜風裡快速進出了兩次，懷裡揣著公文，走路很快，沒有在巷口停留。
法蘭克公使的院子也重新亮了燈，之前暗了幾天，今天晚上又亮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從城牆方向回來，說有人從四方館街出來了，穿灰色大衣，沿麗正門大街往南走了一段，在十字路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去了。
哨兵沒有攔他。沈楓聽完站起來走到窗前：“朱爾典今天會送信來。”
趙振國問他怎麼知道，沈楓說：“他派人走了一遍路，是在確認路還能走通。”
當天下午，信到了。
信封上只有“沈長官親啟”五個字，拆開之後裡面兩句話——聯軍指揮官已向城外中校下達新指令，允許其自行決定是否撤退，但撤退之前需確認一件事：你方是否願意重新開啟對話。
沈楓看完把信摺好：“告訴他，我沒有興趣開啟對話。那四千人是撤是打，讓他們自己選。”
趙振國問：“不問他們想談什麼？”沈楓說：“他們想談什麼我都能背出來。不用問了，你直接把話遞過去就行。”
趙振國把回話遞到四方館街巷口。英倫公使館沒有回應。
施密特的鐵門依然關著，但窗戶推開了一道縫，有人站在窗前朝巷口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窗戶關上了。
當天晚上，四方館街的燈光比前一夜暗了一些，意志國公使館那間辦公室的燈熄得比平時早，英倫公使館的燈還亮著，但沒有人在窗邊走動。山本一郎的副手沒有再出來。
當天夜裡，趙振國從城牆方向回來，站在偏殿門口說：“哨探從津城方向傳回訊息，四艘炮艦已經抵達津城外海，停泊在港口外錨地。”
沈楓沒有站起來，問了一句：“袁北溟那邊怎麼說？”
趙振國說袁北溟那邊也遞了同樣的訊息來，四艘掛著英倫和意志國旗幟的炮艦，天黑前在港口外海下錨，燈火管制，沒有開燈。
沈楓聽完，在地圖上找到津城港口的位置，比了一下距離——那幾艘炮艦離燕京還遠著，打不過來。
但可以封鎖津城港口。切斷海上補給線，也可以向港口內的各國租界輸送兵力。他沒有接話，把桌角那封聯合照會又看了一眼，放回原處。
天亮之後，沈楓剛穿上外套，趙振國推門進來了：“列強往前推了。整條橫隊往北移動了一里，距離南面城牆還有五里。”
沈楓扣好外套站在桌邊：“炮艦的事先不管，它們打不到燕京。但那四千人已經壓到城牆下面了，施密特等到了他要的指令。今天這仗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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