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布子情報總署的人到的時候很安靜，沒有成群結隊，沒有統一著裝。
有人穿長衫，有人穿短褂，有人穿得像個賬房先生，有人穿得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還有人穿得像個拉車的，帽簷壓得很低。
他們從不同的方向走進津城，在街口錯開時間，分批到達趙振國安排的那棟房子。
那棟房子離小樓隔了一條街，一棟灰磚兩層樓，院子不大，院牆上爬了一半乾枯的藤蔓，從外面看和周圍的民房沒有區別。
第一批人進屋之後沒有停留，有人上二樓檢視房間佈局，有人在一樓檢查門窗和院牆的朝向，有人蹲在牆根底下用腳步丈量院牆到鄰居之間的距離，確認隔音效果和視野覆蓋範圍。
密碼破譯處的人最先佔據了二樓東側的房間，兩個人在窗邊安裝天線時沒有使用梯子。
一個踩著另一個的肩膀翻上了窗臺，另一個在下面扶著窗框，手不抖，感覺做過很多次。
裝好之後他們把天線固定在屋脊的隱蔽位置，線纜沿著牆縫引回屋內，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無線電監聽站的人在二樓西側架設裝置，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天線和主機連線完畢，一個人在調頻，一個人在校準波長。
樓下的人正在分類檔案櫃和加密通訊線路的排布方向。
外勤特工隊最先出發。
第一批離開津城之前，趙振國在小樓客廳裡放了一張桌子，桌上攤著一幅大夏東北地區的地圖。
沈楓站在桌前，對面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人，穿灰布短褂，沒有戴帽子，褲腳扎進綁腿裡，腰側彆著一把短柄匕首，刀柄纏著黑布，布條邊緣已經被磨毛了，應該被反覆使用過很多次。
沈楓在地圖上點了一下奉天的位置：“先到這裡。摸清那批武器從哪裡進來的，誰接的貨，錢從哪裡出的。確認完之後繼續往北延伸，把長椿城和哈爾冰城的聯絡線也搭上。”
那人沒有記筆記，看了一遍地圖，又看了一遍沈楓手指的位置，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了。
他出門的時候沒有走正門，從院牆側面翻出去的，落在巷子裡之後腳步沒有停頓，直接匯入了街面上的人群。
從巷口出去之後往東拐了一下，然後沿著城牆根的方向走遠了，混在趕集和趕路的行人中，沒過多久就和周圍的人流融為一體。
當天下午又有兩個人從津城東門出去，方向也是東北，一個挑著擔子，擔子一頭掛著草鞋，另一頭掛著幾捆乾菜，像是去趕集的。
另一個空著手走在後面，相距大約三十步，像是兩個趕路的同鄉，偶爾停下來蹲在路邊繫鞋帶，系完了繼續走，始終維持著那段距離。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傍晚之前又有人陸續從西門和南門分別出發。
去魯省方向的人騎著一匹騾子，騾背上搭著幾匹布，布卷裡夾著賬冊和筆，一眼看上去就是個收賬的商人。
去晉省方向的人揹著一隻布褡褳，搭在肩上，走得很快，出城之後沿官道往西走了幾里，在天黑之前拐上了一條通向山區的岔路。
第二天早上又有幾個人出發，有人去粵省方向，有人去滇省方向，還有人去香江，方向不同，出城的時間也不同。
整體上像是一盤正在逐步展開的棋局上那些尚未落定的子位，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但彼此之間的間距已經被預先計算過，會在需要的時間依次到位。
趙振國每天來小樓一次，把一張寫滿字的紙放在沈楓桌上，紙上列著當天出發的人員。方向和任務，每一條後面都標註了預計到達時間和聯絡方式。
沈楓看完之後把紙疊好放進抽屜裡，沒有留過夜。那些名字和路線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就記住了，不需要時刻去看。
情報總署的無線電監聽站在第三天上午截獲了第一段有效訊號，是從奉天方向發往旅順的加密電文。
訊號很短暫，前後不到兩分鐘就斷了，像是發報者完成了一次簡短的通訊確認後立即停止了發射，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二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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