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總署的特工在第四天夜裡傳回了第一條完整確認的訊息。
訊息是從奉天方向發回來的，經無線電監聽站接收後轉交密碼破譯處譯出，夜裡送到沈楓桌上時已經過了午夜。
電文不長，只有三行字：“接貨人為奉天保安團團長劉德盛，武器存放在城外東南方向一處廢棄磚窯內，距城約八里。接貨後分三次轉運，前兩批已分發至下屬各連隊，第三批尚存磚窯未動。”
沈楓看了一遍，把電文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評價。
趙振國站在旁邊等他開口，沈楓說：“劉德盛是什麼人？”
趙振國早就查過這個人的背景：“原先奉天駐軍的一個營長，後來投了奉系舊軍，手下大約兩個營的兵力。這兩年一直在擴充，但裝備一直配不齊，這次東瀛人給他送了一批槍，他直接收了。”
沈楓點了點頭。
天亮之後，沈楓沒有立刻針對那條訊息做出任何決定，也沒有立即派兵北上，而是先讓趙振國去津城碼頭安排了一件事：在碼頭東側空地上清出一片場地，用於新兵的臨時接收和基礎訓練，不設圍欄和永久建築，以帳篷和臨時棚屋為主。
趙振國沒有問是為了什麼，清完場地之後回來站在沈楓門口，說他安排了初步的崗位結構和輪訓班次，等兵員到了之後就可以直接開始運轉。
沈楓聽完之後沒有多說，只是讓他把場地先留著。
當天中午，情報總署又送來一條新訊息。
是從魯省方向發回來的，特工確認了魯省督軍的動向：他在最近一週內見了兩次英倫商行的人，每次都是在晚上，地點在城外一處莊院內。
第二次的會面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中途有人從莊院側門抬出兩箱東西，箱子的大小和重量與標準軍火箱相當。
特工沒有靠近那兩箱東西，只是記錄了時間和數量。
沈楓聽完趙振國的轉述，坐在桌邊沒有起身：“他們談的不是生意，可能是駐軍許可。”
他在桌角那疊紙裡翻出前一頁，把魯省情報夾在中間，伸手翻了一下前面的內容，沒有對魯省那條線做出進一步安排。
下午五點半，情報總署的密碼破譯處又在同一頻段上截獲了一封發往奉天的短電，譯出後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磚窯貨第三批三日內運完。”
發報方是從旅順方向發出的同一商行地址。
沈楓把譯稿看了一遍，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之前那兩封關於奉天的電文，三份並排放在桌面上。
他看完之後沒有收起，讓它們暫時留在桌上。
與此同時，情報總署外勤特工從燕京方向發回了一條新訊息。
訊息說燕京城外西南方向的一處舊莊院內，最近半個月陸續有陌生人進出，有人穿著舊式朝服，有人穿著長袍馬褂，還有人留著辮子。
特工在報告中說這些人不像是普通百姓，進出時有人在外圍放哨，馬車停在後門，車簾始終拉著。
沈楓把這份報告看完，放在桌角：“是辮子。有人在重新集攏舊朝的殘餘勢力，想把辮子重新接回去。”
夜裡，情報總署的值班監聽員在例行掃描中截獲了另一段訊號，頻率與白天截獲的短電略有差異，像是從不同的發報機發出的。
訊號源指向奉天方向，但發報人用了不同的編碼方式，監聽員在記錄中註明“疑似第二組聯絡人，正在繼續跟蹤”。
密碼破譯處的人在凌晨時分確認了第二組訊號與第一組訊號來自同一網系，但使用了不同的加密層級，推斷東瀛人在奉天方向至少維持著兩到三套互不交叉的聯絡渠道。
趙振國第二天早上把密碼破譯處的確認結果和截獲的密電內容一同送到沈楓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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