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封偵察報告也到了:“棒子國境內,東瀛駐軍正在調動。沿邊境線有多處新設哨位,正在從駐地調出,向邊境北側集中,完成集結後隨時可以投入作戰。”
沈楓看完了第二封電報,仍然沒有做出任何調整。
他把兩封電報按順序收好,放在抽屜裡,然後對趙振國說:“東瀛人在等奉天自己開城,也在等他的後續部隊跟上來。等後續部隊到位之後,他們不會只停在奉天城外。
他們會繼續往南走,沿著鐵路線推過來。山海關那一個營擋不住他們,我需要在那條線上再加一道防線。”
趙振國問:“加在哪?”沈楓說:“讓第四師全部調到山海關內側,在官道兩側展開防線,挖戰壕,架鐵絲網,阻止東瀛部隊南下進入直隸區域。”
第四師是在燕京南面戰事結束後剛剛歸建的,沒有參加對辮子軍的作戰,兵員滿編,裝備齊全,正在津城以西休整。
命令到達之後不到三個時辰,部隊就開始分批出發,沿著官道向山海關方向推進,入夜之後仍在行軍,沒有停下來生火做飯,也沒有人在路邊休息。
當天夜裡,劉德盛把心腹召集到了辦公室。所有人到齊之後,他把東瀛人的信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在桌上,依次傳閱了一圈。
一個副官看完之後把信放回桌上:“他們不會走的。”
劉德盛站在窗前沒有回頭:“我知道。”
副官又說:“咱們收了他們的槍,這筆賬早晚要算。”劉德盛說:“就算沒收,他們也一樣會來,區別只是早一天晚一天。”
另一個心腹問要不要派人南下向津城求援,劉德盛說:“沈楓的兵剛到燕京南面打完仗,還沒喘過來氣。他現在顧不上奉天,他要顧的是山海關,他怕的是東瀛人一路南下,把他堵在關內。”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一個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的人開口了:“那咱們怎麼辦?”
劉德盛沉默了很久:“關城門。他們不進,我們不開。等得起就等,等不起再說別的。”
當天夜裡,奉天的城門被從裡面鎖死了,守城計程車兵加了一倍,城牆上點了整夜的燈。
東瀛人的營地在城外三里處靜靜地亮著火光,沒有攻城的意思,也沒有撤走的意思,兩邊的燈都在夜裡亮著。
一個哨兵蹲在城樓垛口後面,盯著三里外那排土黃色的帳篷看了整夜,一直到天色從深灰變成淺白,營地裡有人開始走動,他才站起來換崗,走下了城牆。
他走出二十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排帳篷還在原地,像是根本沒有移動過。
沈楓在津城收到劉德盛的第一份電報時,已經是東瀛人抵達奉天城外兩天之後了。
電報內容很短:“東瀛三千人駐城外。城內人心惶惶。已下令封城。後續如何,請示下。”
沈楓把電報看完,放回桌上:“劉德盛在拖。他不想開城,也不敢打。他給我發電報,是想讓我替他拿個主意。”
趙振國問:“那你怎麼回?”沈楓說:“回他,城門不用開,也不許開。守住城牆就行,我會給你送補給。如果東瀛人開火,立刻發報。我會派人增援。”
電報發出之後,趙振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問了一句:“你真的會派人增援他?”
沈楓說:“會。但不是現在。現在去了也守不住,東瀛人後續部隊還沒到齊,到了之後會圍城。我需要知道東瀛人到底來了多少人,才能決定派多少兵過去。”
趙振國沒有再問。當天傍晚,沈楓站在窗前看向東北方向。
他看不到奉天的城牆,也看不到東瀛人的營火,但他知道兩件事正在同時發生:東瀛人正在城外等著城門開啟,而他的第四師正在調往山海關。
兩邊的燈都在夜裡亮著,奉天的城牆在東瀛人的視野裡保持著完整。
東瀛人的營地仍在城外三里處穩穩地扎著,用燈火和營帳畫出一條清晰的分界線,既不向前推進,也不向後撤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