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御前大總管李德全，結局悽慘，她顧著微末情分曾去看了最後一眼。
剜目，削耳，除四肢……最終被棄於爛菜窖中，活活悶死。
世人皆贊皇上仁厚，顧凜身為李德全半個養子，更是親手為其操辦後事。
其禮制齊備，風光下葬，給足了他最後的體面。
可這般面慈手狠，知曉內情之人又不過寥寥……
簡直陰邪至極。
皇后眼底閃過一抹複雜，壓下萬千心緒，躬身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御案後埋首批閱奏摺的帝王聞聲抬眸，視線淡淡掃過她的小腹。
“來了，坐。”
皇后臉上沒有多餘神色，自然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她或許對蘇韻帶了些許假面，話也當不得真，可唯獨對丈夫的失望，坦蕩極了。
年少糾葛，各有難處，幾乎磨盡了二人所有情愫。
她自認亦不是心性純良的女子，也早就認清，唯有權勢，才最實際。
“皇上深夜傳召臣妾，可是想讓臣妾陪著您，批閱奏摺？”
御案上，帝王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一聲輕嘆過後，他說：“最後一樁要務，西南山匪肆意猖獗，不得不加急處置。”
寥寥數語，溫和安撫。
一時之間，殿內沉靜的氛圍，竟恍惚重回早年。
那時二人稜角分明，各有脾性，還沒有如今的疏離隔閡。
“那臣妾陪著皇上。”
“好。”
片刻後，細碎的翻頁聲驟然停歇，御案後的帝王，終於開口。
“為何不告知朕？”
皇后恍然抬眼。
階上階下，不遠不近的對視。
燈火落在那人眉眼間，明暗交錯，她辨不清，只覺那雙深邃的眸子，正牢牢盯著自己。
“深宮人心詭譎，臣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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